“秀谷呢?”平日里秀谷几乎是一整天都陪在她身边的,这么久了不见人,她总是觉得有些怪。

为云裳梳妆的侍女站在云裳身后,听她此言指尖抖了一下,把插错位置的簪子取下来重新插好,笑着说:“今日早晨,秀谷姐姐偶感风寒,让奴代她向美人告假。”

“病情可严重,用过药了吗?”风寒这种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时候休息休息就好了,有时候可能一命呜呼。

“回禀美人,病得不重,已经服药了,只是人有些昏沉,一个姐姐在那里陪着。”

这样也算是周全,云裳点点头,心里觉得大概是自己昨天的话把这个小姑娘吓着了,“一会儿你让人去膳房取些汤品和点心给秀谷送过去,让她安心养病,不用急着过来。”

去见秦王前,云裳把自己昨天夜里写的字取出来带过去,从车上下来她戴好帽子,侍女扶着云裳的胳膊走上台阶。

不远处,有一个男子经过,云裳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此人穿着朝服,但她认不出对方的品级,只见他须发皆白,后背微弯,是个老人模样,待二人交错时,她带着侍女微微靠向一边,也省的对方年纪那么大的一个老人为了避嫌而在多挪动了。

“敢问可是罗夫人?”一个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之后伴着几声压抑的咳嗽声。

没想到对方会打招呼,云裳有些惊讶。因为这里通向秦王书房,偶尔可见一些朝臣,但一般双方相遇都有意避嫌,隔着老远就各自低头目不斜视。

外臣见了宫妇不论品阶大多称为夫人以示尊敬,云裳微微一礼,侍女为她作答:“正是美人。”

吕不韦打量了一眼,斗篷宽大,遮住女子的身姿和面容,观其仪态,亦看不出是什么,但总归不会是赵姬那样的妇人。

反之,也就能猜测出一些。

“久闻夫人极得大王爱重,大王今日疏远太后,还望夫人多多出言劝解。世间最亲不过生父母,哪里有真正的仇怨……”吕不韦叹了口气,似乎极为感慨,然后略一拱手,便告辞离开了。

云裳多看了一眼这个大名鼎鼎的吕不韦,他本来是个商人,后来眼光独到的帮助了异人和嬴政归国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在后世的历史上也有政治家思想家的评论。

但此时居然这样离开,还要拜托他人与秦王求情而不是进门教导,云裳心里有个猜测,吕不韦大概要落败在棋局上了,毕竟没有哪个君王能容忍自己的臣子分割权柄,若是无法拒绝也就君不是君臣不是臣了。

太监过来引着云裳到了秦王的书房,这是云裳第一次不到偏殿先行等候,打量着室内布置偏暗,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案后面的秦王,室内熏香淡淡,他面部弧度冷硬,手里握着笔,大约还是在批阅奏章,隔着一段距离,云裳觉得这人好像更具威严了。

脚步轻轻地走过去,抱着自己带过来的竹简坐在小榻的另一侧,云裳既不问好也不说话,自顾自的从塌边的柜子上找一卷书简,有侍女过来帮云裳加个薄被,然后和影子一样后退。

过了一会儿,秦王放下手里的东西,将身后的美人抱到怀里,一手托着消瘦单薄的后背另一手穿过腿弯掂了掂人,云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吓得抱住了人的脖子,对方皮肤热得发烫,脉搏跳动富有活力,她凉丝丝软绵绵的皮肤碰到觉得仿佛有小火苗在之间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