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警卫部部长,宇智波鼬大人做出的决定.罪名谋逆罪、判村罪、因证据确凿,危险性极高,无需交由拷问部审讯.”
当一个在警卫部工作的日向一族的族人,带着唏嘘和感同身受的哀痛说出原因时,宇智波人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无声的哭泣着,收拢着尸首。
很快,除了警卫部的一部分宇智波人变成了尸体被送回族内。
还有许多如今在根部任职的宇智波人,也化作了尸体,被送回族地。
原本祠堂前的空地,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白布所占空。
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被白布包裹着,暂放在宇智波一族的宗祠之前。
惨白的月光被一朵飘散而来的乌云所笼罩。
时隐时现的月光中。
宇智波鼬艰难的,踏入了火影大楼。
在一众诡异的、畏惧的、尊敬的、默然的复杂视线中。
按下了升上三楼的按钮。
他一言不发的在电梯内低着头,看到了在干净的电梯内,踩出些许黑褐色痕迹的脚印,面无表情的拿出怀中一半已是红色的手帕,用干净的一端,轻轻擦净,而后,又将自己的鞋子擦净。
这是结弦心心念念了许久,才刚建好的新办公楼。
踩脏了,不好。
等到电梯门打开,才抬起头来的鼬,原本想要迈向电梯之外的脚步,停滞在了原地。
日向结弦就在电梯门前,静静站着。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
直到鼬低下头:“对不起”…
日向结弦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而后,露出了歉意的微笑,竟有些愧疚的欲言又止:“是我的错.”
他带着鼬离开了电梯。
穿过盘旋的干净走廊。
推开崭新的厚重木门。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了火影办公室。
此刻,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日向熏已经去街道上组织安抚部分受惊的民众与忍者,清理痕迹去了。
少数知情者,如暗部的精锐忍者们、根部的忍者们、警卫队的一部分忍者们,则也被下达了封口令。
这件事的真相将会被封存。
宇智波一族的‘内斗’,也无人因此丧命,只是‘友好’的切磋没有控制好力量而已。
但因为造成的影响太大,需要缴纳一部分罚款并被通报批评,但也仅此而已。
宇智波富岳会‘因病去世’,一些宇智波忍者会逐渐的‘因公牺牲’出现在木叶牺牲忍者的名单上。
没有叛乱者,也从未有过宇智波一族试图‘謀逆’的事实存在过。
等到夜晚过去,朝阳东升。
木叶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但留下的宇智波人,将会逐步的,真正的融入木叶的村子里。
这是日向结弦对于鼬与止水的回报,对于宇智波一族的补偿。
鼬被日向结弦按在了沙发上。
尽管他有些抗拒,但却无法真正的反抗日向结弦,所以,只能沉默的先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怀抱着画着宇智波一族族徽与木叶标志的大衣坐下。
日向结弦打开兵线,拿了一瓶冰镇的橙汁,打开后,放在桌上,而他自己,则也坐在沙发上,和他一起,双眼无神的望着不远处落地窗外的木叶。
半晌。
竟是宇智波鼬先开口。
他双眼疲惫且默然的注视着落地窗外,此刻因为突然的骚乱,而灯火通明的村子,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念着:“真漂亮啊.”
“是啊.”日向结弦轻声附和。
两人谁也不想去谈论今晚的事。
日向结弦深刻的清楚,这件事为何会走向如今这种结局,他并不意外,但却.有些愧疚。
鼬选择亲自动手,制止这一切.其最重要的原因,却并非是他真的认为,此事必须由自己亲自动手,才能一绝后患。
而是为了木叶,也是为了.他。
宇智波鼬,并不希望承担这一份杀戮的人是木叶的忍者,更不希望,这份仇恨之火,会蔓延到身为火影的日向结弦身上去。
他的弑亲之举。
骇人听闻。
绝对是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罪恶至极之事。
但却也因此,承担了所有宇智波人的仇恨。
宇智波人会有人因此仇恨他,也会有人因为不解而疏远他,也会因为他的不忠不孝而不耻他——但这一切,却在他的身上得到了终结。
如今的宇智波人无法将这一切怪罪为木叶的不公。…
如今的宇智波人即便尸横遍野,却也无人会因此对身为五代目火影的他心生仇恨,毕竟,这是一场宇智波内部的权力斗争与杀戮。
不出意外的话,之后的宇智波鼬,还将大逆不道的改祖制,将宇智波一族传承已久的习俗绝大部分都尽数改绝,如其他家族一样,让宇智波人彻底的和木叶的其他家族保持同步。
元气大伤的宇智波人,此刻唯二的两名至强者,一名宇智波鼬,一名宇智波止水,却也都是心向火影的死忠派,再选族长,二选其一,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旁落他人。
但,说是二选其一,可宇智波鼬,大抵这辈子,都无法再成为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了吧。
而当止水上任之后。
他会将日向结弦的火之意志,悄无声息的融入家族之中。
久而久之,宇智波便能彻底的融入村子。
但
宇智波鼬,也只会永远的成为家族中许多人眼里,无法饶恕的背叛者。
这份仇视,恐怕,永远也无法被化解,被原谅。
而他也的的确确的,背叛了家人——无论是他的母亲宇智波美琴,还是弟弟宇智波佐助,是否还会不会把他视作亲人,都是一个未知数。
宇智波鼬杀掉的,不仅仅是他的父亲。
与此同时,他同样亲手杀掉了,属于宇智波一族的,宇智波鼬。
两人静静的望着落地窗外。
直到木叶的村落重新归于平静。
明亮的灯光再次一盏盏熄灭下去。
月光掠过乌云,重新洒在村落之中,反射着柔和且神圣的淡淡荧光。
“警务部的工作,交给阿凯去做吧。他为人公正,是真正携带着拥有火之意志的男人,无论对谁,都一视同仁。”
日向结弦轻声的话语,只是让看着窗外的景色,看到有些入迷的鼬轻轻点头。
“根部,就由你接手。”
日向结弦轻声说着,与他共同看向窗外。
“火光照耀之处,木叶便生生不息。
而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存在。
根部虽然在之前被我精简成为了仅有情报调查权的情报部门。
但在你上任之后,依然会恢复到之前那样,具有执法权、调查权。
鼬,既然决定遁入黑暗也不要忘记,我们的路,通往何处。”
宇智波鼬仍然只是点了点头。
日向结弦仰起头来,望着天花板,许久后,却道:“但是,在那之前,我要给你强制休假。”
“强制.休假?”
鼬茫然的看向他。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我不许你参与任何和家族有关,和木叶有关的事情。
带着佐助和美琴太太.去村外走走吧。”
他的提议,让鼬陷入了沉默。
日向结弦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只是道:“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是你们接到了火影的命令所做。”
宇智波鼬想要反驳,但日向结弦却只是用不容拒绝的眼神盯着他:“如果你不能让佐助和美琴太太明白,理解你所做的一切——我决不允许,你会因为我,失去自己的一生。”…
“.这就是所谓的,影来承担,影来背负吗?抱歉,这一次,没给你机会。”
鼬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尽力,用轻松且揶揄的声音,打趣他。
日向结弦面色怅然。
“对不起。”
他清楚,鼬也清楚。
日向结弦之所以一再没有对宇智波一族做出任何反应,最终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看看宇智波一族内,到底有多少人可信。
而这‘看看’的对象里,自然也包括了鼬与止水。
出于理智,这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出于感性。
他有愧于之前,彼此的感情。
鼬只是看着他,过了一会,低头哑然失笑着:“我可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我只是想看看,你口中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罢了。
年纪越大,你似乎反倒变得愈发感性了起来——和十年前相比,现在的你,反倒更适合以前戴上那副眼镜的样子了呢。”
他一语中的的说出了日向结弦的变化,但是,话语中,却只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淡淡的轻松与愉悦。
这是头一次,鼬在日向结弦的身上,感受到了和以往不同的,更真实的情感。
也正因如此。
鼬伸出手,拿起冰镇果汁,轻轻饮尽,发出一声低低的感叹声,而后,便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站直了身体。
“五代目大人
结弦
请让我亲眼看到
你口中的未来吧。
若能真的在那样的世界里活着,哪怕只有一个瞬间。
我便心甘情愿。”
他扭头,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日向结弦轻轻鞠躬。
“休假是从今天开始的吧.”
在日向结弦点头之后,他便转身离去。
如今已经变得和日向结弦一般无二的高大身影,随着木门的一声轻响,消失不见。
日向结弦望向窗外。
影来承担。
影来背负。
他内心深处,有些自嘲的重复着八个字。
办公桌上,斗笠上的火字,在月光下耀耀生辉。
这是日向结弦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了所谓火影的重量,压在肩头。
是啊。
已经做了这样决心的我,又何必需要去在乎是否会被人背叛。
有何必去思索,别人对我的情感是否真实呢?
他曾一再犹豫过,是否要由自己动手,直接先一步解决宇智波内部的问题,但最终却还是拖延到了现在。
最终的结果,从火影和村子的角度来看,他的决断是毫无疑问的正确的选择。
但,他心里不痛快。
可之所以要成为火影,之所以要坐在这办公室里,所做的一切,不就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心里,痛快一点吗?
改变这个村子也好。
改变这个世界也好
此刻反思,在这件事上,肉眼可见的,自己在决断时频频出现的优柔寡断
三代竟是我自己!?
日向结弦同样哑然失笑。
他站起身,拿起斗笠,静静查看片刻,将斗笠扣在头上,眼中的目光,陡然变得犀利了起来。
从今日起
影来承担!
影来背负!
由影来.改变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