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砸得晚,可别想污蔑她。

贺致为难地回头,咕哝:“三哥……”

姜恬神经一崩,目光僵住,暮然发现站在最后的男人此时正狐疑地凝视着自己。

尹树默然,随之目光步步下移,终于在扫到她手中的烟灰缸时顿住,星眸微动。

“诶诶呦——”张经理撑着自己被撞到发麻的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正准备破口大骂,转头就迎上一双熟悉的眼:“贺,贺制片!”

贺致:“张经理和姜小姐待在屋里干嘛呢。”

张经理含糊其辞:“聊聊,就是随便聊聊天。”

维斯总部的安防监控设备向来齐备,独独十楼的小型会客室监控去年就坏了,一直没修。

张经理虽然心里发怵,但依然有恃无恐。

尹树笑谑:“那倒是邢小姐大惊小怪了,嚷着要撞门。”

邢语:“?”

邢语望着地板上木门碎屑发呆: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无法明确他们的意图,张经理忐忑地解释:“不,不是。今天公司不是没人嘛,我就是让小语帮我和姜小姐去端两杯茶。”

“哦,是吗?”尹树冷声,似是而非道:“什么重要的事还得锁了门聊。”

贺致附和:“张经理好兴致啊。”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对尹树的了解,张经理仅仅停留在节目嘉宾的程度。可贺致就不同了,那可是圈内实实在在的金牌制作人,他是万万得罪不起的:“哈,我这不是没注意到嘛。可能,可能是平时回办公室习惯锁门,顺手了。哈哈。”

纵使给他两个脑袋,他也想不到有人敢直接破门,张经理满脑子的有色垃圾在扑倒的瞬间荡然无存。

“那咱们今天先聊到这,我三点钟还要去趟练习生宿舍。贺制片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姜小姐我就不送了,下次见哈。”草草对姜恬撂下话,张经理跟逃命似的夺门而出。

撞门的工作人员跟贺致确认完,后脚沿着张经理走时的路线离开。

局促的房间,大开的屋门,还有滚落到姜恬脚边的门锁零件。

悄无声息,四人面面相觑,好不尴尬。

邢语飘忽不定的瞳孔不禁移向尹树,相比于四年前寥寥见过的几面,眼前男人的脸庞少了曾经未退的少年感,棱角多了几分成熟与凛冽,微垂的眼睑显得淡漠疏离。

小心翼翼再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姜恬,提着烟灰缸直接撇过头装作自在地张望,眸子丝毫没有落在他身上的意思。

邢语内心不由萌生出一股感叹。

不是冤家不聚头。

现在咋整?走也不是留也不行。

实在窘迫得不行的邢语最先打破僵局,冲着更好说话的贺致打招呼:“尹学长,贺学长好……”

作为大她和姜恬几年,尹树的同期,贺致在为数不多的相处里给邢语的印象就是随和。

是真随和,不是尹树节目里那种假温柔。

“好久不见,婴儿肥真是一点没变呀。”贺致依稀记得她是姜恬高中同学,微笑打过招呼后转向姜恬:“恬……”

“恬妹”的昵称刚划过齿间,转念一想换了个称呼。

“姜小姐好啊,没想到你们还挺有缘,要不咱们一起出去喝杯叙叙?”贺致指了指身侧的尹树,笑意浓浓。

“你好。”姜恬轻轻点头,语气轻快:“没听过孽缘也要叙的道理啊。”

贺致:“?”

邢语:“……”

冰点总是来猝不及防。

满屏幕的尴尬席卷而来,虽然两人的关系的确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但总归是还要一起参加节目的人,邢语觉得面上总不能搞得太差,于是挨着姜恬边扯了扯她的衣服。

姜恬受意,放下手中的烟灰缸,撑出笑意打趣:“尹先生来这儿做什么,该不会是专程来找我的吧?”

尹树眼眸一暗,启唇:“姜老师怕是入戏太深。”

这是骂她自作多情呢。

“那可不好说,毕竟面对能把爱情骗子的角色演绎得出神入化的人,我入点戏不过分吧?”姜恬说。

“咳,咳咳——”贺致被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态度呛得没忍住。

一旁的邢语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插话。

尹树漠然环顾四周,将屋内封闭的状况一览无余,轻哼一声答非所问:“这种局你也会入,倒是比前几年笨了不少。”

“是比不得尹先生聪明。”姜恬不以为意,懒得解释。反正私底下谁都不待见谁,节目上藏得住就行。

“小语,我们走。”姜恬拎上两人的东西,甩甩手就想撂摊子走人。

尹树的嘴角擒着笑意,始终展现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连个三流经理都看得上,怎么不选个熟人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