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病房的门从身后缓缓关闭,一脸茫然的小高跟在谭楚的身后走向电梯。

“楚哥,我不留下来真的没关系吗?我看姜恬姐好像有点生气啊”

谭楚回的随意:“没关系,里面不是还待着个出气筒吗。”

小高:“啊?这样不好吧”

谭楚笑道:“有什么不好?说不定某人还很乐意呢。”

小高又心事重重朝后看了一眼,支吾道:“好,好吧”

房内,姜恬正抱胸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望着此时正“虚弱”靠在床头的尹树,睨着他不屑道:“还装?”

尹树整个人松散地靠着,单膝屈起支撑着下滑的身体往边沿挪了挪,空出半张床的位置,不答反问道:“休息会儿?”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姜恬一瞬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上前一步锤了下他屈起的膝盖,迫使他躺在床上,没好气道:“快两点了,别闹了。”

“你去哪儿?又准备躲着我了吗”尹树伸手握住她即将抽离的手腕,墨黑的瞳孔散发着令人深信不疑的脆弱。

姜恬拧了拧手腕试图抽出,但拉住她的人异常坚定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于是只好说道:“没有,我去洗把脸。”

尹树目光不移,小声问:“还回来吗?”

姜恬无声叹了口气,幽幽回复:“嗯。”

感受到手腕处的力道松懈,姜恬缓缓抽出,走进洗手间无声关上门。

走到洗手台前,望着镜子里晕开的眼影和唇妆,一瞬竟觉得无比疲惫。

等到从洗手间里整理好出来时,病房内的灯不知何时被人关了,陷入寂静的黑暗。

姜恬疑惑往病床的方向走去,逐渐听到均匀的呼吸声,落地的脚步不自觉轻了几分。

大概是她在里面待了太久,尹树熬不住睡着了吧。

姜恬走到病床旁,低头静静俯视着床上躺着的人。视线昏暗只能隐约瞧见他侧脸的轮廓和蜷曲的双腿。

不等她适应黑暗,一只手倏然从下方伸来,桎梏住她的手腕,猛然将她向前带去。

“啊——”

一阵地转天旋后她失神片刻,透着凉意的指尖从她小臂内侧划过,环在她的腰际。

姜恬侧躺在床上,被人从身后紧紧搂住。

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听到他轻柔的声音。

“好困,别走”说着,环住她腰间的手臂竟又收拢了几分,蕴含孩子气的倔意。

“我只是去洗把脸。”姜恬解释道。

残留的水珠从发丝低落,在纯白的枕头上晕开。

尹树埋在她的后颈,委屈道:“可是你离开好久,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姜恬溘然停下挣扎,心软保证道:“我不走,真的。”

“嗯。”尹树轻轻应了一声,依然从身后将她整个抱住,“我不装了,但的确不舒服,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气,我只是”话到嘴边姜恬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便又生生咽了下去,半晌后才继续道:“算了还疼吗?”

感受到后颈处毛发的摩挲感,姜恬忍不住一缩。

黑暗中,一双浸润着万种思绪的眼眸清醒地睁着。

“疼。”

姜恬心中一刺,被他倔强地抱着,没法转身。

“疼还不老实躺着,快点放开我。”

她的声音如涓涓细流清澈甘洌,一字一句印在他的心尖。

“不放。”尹树又将她搂拢了些,固执道:“放了你就跑了。”

“无赖。”姜恬呼了一口气,只能作罢。“我是贼吗,动不动就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