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清风立于窗边,白衣随风纷扬,墨发如瀑,执箫的姿态漂染如仙,似乎随时会随风而逝一般!

看着那抹白影,芸衣竟然不自觉的入了神,指下的动作也不免停顿了下来,琴声骤断!

和声突然停止,负清风疑惑转眸,看到芸衣怔怔的望着她入神不禁也停了下来,“怎么了?”

“嗯?”听到声音,芸衣一震,这才猛然间回过神来,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事儿。只是,一时间想到一些事儿而已,清风你出宫时间不多还是早点回府罢,府里的人肯定都在担心你呢?”方才他怎么了?怎么会有出现那样的感觉呢?一定是昨夜没休息好,一定是的。

虽觉得有些讶异,负清风还是依言点点头,“那好,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儿还是飞鸽传书。”

“嗯,小心点儿。”芸衣起身将负清风送到了门边,叮嘱了一句,“素烟,带风公子从后门出去。”

“是,小姐!”素烟闻言赶紧从隔壁小房间快步走来,身后跟着马统与燕溪,两人瞧见负清风都是一怔,眸中还残留着方才入神之后的茫然。

素烟将三人从后门送出去,小厮已将马车牵了过来,“风公子,慢走。”

辞别了素烟,负清风上了马车,一掀开车帘便感觉到了异样,看到车内那抹身影时倏然眯起了凤眸,眸中一抹寒光一闪而逝,在看清了那人的身形之后,敛下了眸中的寒光,不动声色的上了马车坐在一侧,“三殿下,怎会在此?”他说要出宫,难道就是为了跟踪她么?

雪云落闻言伸手取下了斗笠,露出那张如玉的俊脸,银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老师又为何来此?”

“来见一个朋友而已。”负清风淡淡的道。这么说,刚才他也在醉云端了?

“老师不要误会,我并非跟踪老师。想必老师也知道云落是琴痴,近段时日听闻醉云端内出现一名无名琴师,这才特意出宫来看看,却没想到方才在醉云端中碰到了老师。”雪云落将自己的来意解释清楚,以免生出不必要的误会,他不想让他对他有所误会,“方才听到老师的曲子,竟然在与那位无名琴师合奏,这才想问问老师关于那位无名琴师的事儿,不知老师是否能帮得忙?”

他若是直接问他,有些不妥,这么问就婉转了许多,也可以间接了解到他想要的答案。

负清风闻言清眸微微一动,绯色的唇轻轻扬起,“三殿下,原是为了无名琴师而来。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并无无名琴师其人,弹琴的人是芸衣。那首曲子是我谱下来,二人合奏而已,如此,殿下可还有疑问?”她这么说自然有她的打算,后路她都已想到了。

“竟是芸衣姑娘?”雪云落诧异的扬眉,无名琴师竟是芸衣本人!据倾颜所说,他与芸衣不过见过两次而已,两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如此熟悉了?难道,他喜欢上芸衣了?一想到此处,心中便不由得郁卒起来,一向温润的银眸也有些黯淡下来,“云落没有疑问了,天色不早了,云落先行回宫,老师慢行。”语毕,便起身掀开了车帘,足尖一点便飞身而出,银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只不过转瞬间便已消失不见!

“呜呜呜!”早便听到了谈话声,马统想说话的时候竟然被燕溪点住了穴道,如今看到车内飞出一抹人影,更是惊得瞪大了眸子,死死地抓着燕溪的手臂,要他解开穴道!

看着那抹消失的银色身影,燕溪冰蓝色的眸子微微暗了暗,伸手解开了马统的穴道。看来,雪云落的武功也不可小觑!

一解开穴道,马统便急急的转身掀开了车帘,“公,公子?”一看到负清风静静的坐在软榻上看书,不禁愕然,怔怔的放下了车帘,看了看身旁的燕溪,又看了看早已空空如也的天际,狐疑的蹙眉,喃喃自语,“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么?”

燕溪闻言被呛了一下,抓紧缰绳认真的赶路。

当三人架着马车回到将军府外时,看到了意料之外的画面,民众竟然被官兵隔了道路两旁,门前亦是恢复了如常的空旷,燕溪与马统讶异的相视一眼,驾车走了过去,官兵见马车靠近倏然举刀拦住了道路,厉声问道,“何人乱闯禁地!”

马统闻言愕然,不觉好笑,“这儿何时成了禁地了?兵大哥,我们这是回自个儿家,哪有人连自个儿家也不让回的啊?”

在看到门口侍卫的服侍时,燕溪一怔,随即靠近车帘处,低低的开口,“主子,宫里来人了。”

负清风闻言一怔,缓缓抬眸,将手上的书阖上,“我知道了。”宫里来人?是那老皇帝派人送圣旨来了?该不会是,那几个家伙罢?

官兵一听,狐疑的抬眸,打量着马车,打量人,半晌才道,“就你这模样是将军府的人?”

马统被这一句话呛住了,什么叫他这模样?他的模样怎么了?将军府的人难道脸上写了将军府三个字不成?“你若不信可以将府门前的守卫叫过来问问!”

那官兵微微思索了下,指了指马车,“马车内坐的又是何人?”

对他不敬,他都可以忍了!但现在竟然还对公子不敬,是可忍孰不可忍!马统顿时恼了,复而一想怀中有御赐令牌,伸手掏出高高的举起来,“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什么?我家公子岂是你想看就就能看的!”

看到那枚金质令牌,所有人都是一震,随即收了兵器,齐齐的退了回去,跪地行礼。

马统见状满意的扬眉,收回了令牌,“燕溪,咱们走!”

“嗯。”燕溪点头,握紧缰绳驾马前行。

负清风坐在马车内无奈的轻轻摇头,翻开了手中的简史。

银色马车在众人的瞩目下缓缓前行,无人敢拦,如此状况又瞧见那御赐令牌,众人都已知道那车内坐着何人了,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看究竟,却始终只能看到摇曳的白纱车帘。

当那辆银色马车渐行渐近的时候,府门前的守卫终于确定了那驾车的熟悉身影,个个面色激动,“是马统!”

“是啊!真的是马统!公子回来了!”

“公子终于平安回来了!来人,快去通知老爷夫人!”

其中一人得令,迅速转身朝府内跑去,大喊声让外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马车毫无阻碍的行进了大门,府门前的守卫都躬身施礼,齐声高呼,“见过公子,欢迎公子回府!”

终于,安稳的驶入府内,马车缓缓停在了院中,家丁丫鬟男左女右的各站成两排,一直排到大厅门口,院落内还听着另外三辆马车,清雅精致,车壁上雕刻着木质的镂空图腾,大厅门前站着身着金色铠甲的皇家侍卫,一眼望去,金灿灿的一片,炫目耀眼。

马统愣了愣,这才跳下马车掀开了车帘,燕溪站到一旁,伸手将负清风扶下了马车。

那只如玉的手顿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当那张清绝的容貌显露出来,众人都倒吸了口凉气,只觉得不能逼视!虽说他们之前曾经天天见到负清风,但那时的负清风几乎不会抬头,众人也只是知道负清风的美貌却从未真正的看到过,今日看到不免惊艳,再加上那清寒的气息,一袭白衣更衬得恍然若仙!

此刻,所有人的心中都不自觉的感叹,公子的确不愧为雪国第一美男子!

负清风看到那三辆马车时长睫微微眯了眯,再看到厅外的皇家侍卫,心中了然,果然是那几个家伙跟来了。

“公子,太子殿下他们似乎也来了呢?”马统诧异的扬眉,心中却是得意极了,公子如今可真是雪国炙手可热的人物啊!就连回家,也有各位皇子殿下相随,实在是太厉害了!

燕溪见状却陷入了沉思,一开始雪清狂等人不是很不服主子么,即便是后来亦是几番试探,雪倾颜更是在夜半三更夜探听雪阁,现在却是对主子心悦诚服了,但不必也主子回府也跟过来罢?而且弄出这么大的排场,分明是在昭示天下。而且,他怎么都觉得现在雪清狂等人对主子的态度变得很不一般,究竟是何处不对劲儿他也说不上来?

负清风闻言扬眉淡淡的看了马统一眼,缓步朝大厅走去。

那淡淡的一眼,让马统倏地的噤声乖乖的跟在了后面,他又说错什么话了么?

大厅内,听到守卫的禀报,众人都将视线望向了大门处。

“风儿呢?”虽已知负清风回来了,没看到人陆晼晚还是很心急。都好些日子没见到风儿,不知她在皇宫里过的怎么样?会不会照顾自己?方才听到太子殿下他们夸赞风儿,她一直紧悬的心这才缓缓落了地,她的风儿终于长大了!这点让她很欣慰,只是这次皇上竟然要派风儿南征,风儿又不会武功如何能上得沙场呢?没当想到这里,她就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恨不能即刻进宫跟皇上坦诚一切!最起码,这样还能有一线生机,总比战死沙场要多了几分生存的机会!何况,皇上也是明事理的人,这件事儿或许还有转机。

“夫人不必着急,老师哥哥很快便回来的。”雪入尘笑的温柔乖巧,轻声安慰道。

陆晼晚闻言转眸,秀气的小脸上漾起浅浅的笑,俯首微微施礼,“多谢五殿下宽言,这些日子还要感谢五殿下在宫中对风儿的照顾。”这五殿下不仅长得俊美,人也这么温顺,真是一个难得的俊秀少年,真是可惜了,若是风儿……

“夫人客气了,照顾老师哥哥是应该的,入尘很喜欢老师哥哥……授课。”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分明故意停顿了下,惹得众人都是一怔,且看雪入尘却笑得如斯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