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雪倾颜静静的凝视着雪阡陌脸上那特殊的花,低低的问道,“老师可否告知那是什么花?为何我从来不曾见过?”不知为何,第一眼他便对这花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这么说倒是,我们也没见过这种花呢?若说这花这么美,宫中怎会没有呢?”经由雪倾颜这么一说,几人都好奇起来。

负清风闻言一怔,什么花?她倒是将这个问题给忘了,这曼珠沙华的传说虽是杜撰的,但也能种得出来,只是在这个世界竟然不曾出现过。“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并没有这花,小时候听一个游僧说过一个关于话的传说,便在脑中勾勒出这花,觉得这花很贴合那个传说便一直记下来了。”

“什么传说?”雪倾颜扬眉,血眸中带着浓浓的兴味,他想要了解这花,就像想要了解他一样。这花如此特别,他很喜欢。

“对啊对啊!什么传说?老师哥哥你快说啊,我们都很想听呢?”雪入尘催促道,显然这花已经吊起了几人的好奇心。

看了几人一眼,对上那几双满是期待的眸子,她知道她今日非说不可了,看了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好道,“时辰快到了,我只简短的介绍一遍,至于那传说日后有时间再说罢。这花的名字叫曼珠沙华,也叫彼岸花。彼岸花开在彼岸期间,非常准时,所以才叫彼岸花。曼珠沙华是生长在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她是开在黄泉之路的花朵,在那儿大批大批的开着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的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人就踏着她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彼岸花,花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

“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雪云落低低的呢喃出声,若黄泉路上真的有此花,他希望能唤起他的记忆之后就永不再忘记,这样他便生生世世也不忘不了他想记住的人。

雪倾颜心中一震,血眸中漾开一层层的暗色,“曼珠沙华,彼岸花……”很特别的名字,给人一种很神秘凄美的感觉。

“彼岸花,花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这花好可怜啊……”雪入尘皱眉,拉住了负清风的衣袖,“老师哥哥,你怎么记着这么悲惨的故事啊?要记也要记一些开心的,这样回想起来也会是开心的。”他这样很影响心境的,那个什么游僧真是可恶,什么地方不好游,偏偏游到老师哥哥面前去。

雪清狂看到殿外飞奔而来的侍卫,立即会意,扬声道,“好了,时辰到了,我们得快些过去,可不能晚了。”

见侍卫真的来催了,几人不再耽搁,赶往宫门前,果然已经人影攒动,喧闹非常,还好未迟,几人立即站到各自的位置上,准备行礼。

“风儿,你跑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来?”陆晼晚终于瞧见了女儿的身影,总算松了口气,这丫头给她的感觉似乎一直都不讲皇上放在眼里,她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不来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不能叫别人抓到把柄。

对上母亲担忧的眸子,负清风微微一笑,伸手拉住了陆晼晚的手,压低声音道,“只是有事儿耽搁了一会儿而已。”

陆晼晚颇为无奈的摇首,握住了那只冰冷的小手,负老大听到两人的对话,扭过头来看了一眼,便站得笔直,朝高台上望去,原是雪撼天来了。

当雪撼天带领皇后与一众妃嫔出现,在场的所有人立即跪地行礼,振声高呼,“参见吾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免礼罢,好了,今晚是除夕夜,也算是家宴,众位都不必太拘礼了,各自就坐罢?”雪撼天扬声笑道,向众人示意之后,牵着穆溪筱走到身后的桌案后落座。各妃嫔公主也都依排列而坐,底下百官及其家眷也都按官位大小依次而坐,负清风随着负老大陆晼晚坐在了左侧的第一位置,右侧的第一位置则是平安王雪震天与小王爷雪中跃。太子雪清狂坐在高台一侧,最靠近雪撼天,依次是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五位皇子之下的位置便是各妃嫔及各位小公主。坐在对最后位置的是一名温柔美貌的女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那小女孩一直转头瞧着下方的负清风,看着看着便笑起来,梨涡浅浅很是可爱。

今夜,后宫的嫔妃尽皆来了,只除了一人,阮馨颜与雪芷苑,两人借口身体不适推脱了宫宴,雪撼天也知是何原因也就随了他们。自上次赐婚之后,他便觉愧对他们母子,他雪撼天也不指望女儿联姻来稳固边疆,便撤去了雪芷苑的禁宫令,特许她随意出入,只为让她自己能够觅得良人。

众人坐定,先是敬酒一杯,随后便上了歌舞,身着薄纱霓裳的眉眼舞姬在中央舞动着,柳腰纤纤,肌肤如雪,丝竹之声靡靡入耳。

负清风坐在座位上只觉百般无聊,伸手端着酒杯轻轻转动着,也不饮,感觉到一道视线一直凝视着她,终于忍不住转眸,一转头便瞧见了一张可爱的小脸,在见着她看她之后笑的更甜了,原来是西苑小公主。好久不曾见到这小丫头,不过她似乎没怎么长大呢,还是小小的,极可爱。

雪西苑见负清风望着她,当即开心的笑起来,双手捧起了面前酒樽,向前一扬,酒液洒出了一些,溅了小丫头一脸,但她却是不在意,笑着向负清风举杯,小声的唤了声“老师!”她好久好久都没见到老师了呢?她真的好想他的,宫中的师父一个比一个严厉,而且都长的那么丑,她还是喜欢老师哥哥,长的好漂亮而且好温柔!

看着小丫头的动作,负清风忍不住笑了,那一笑软化了冰冷的面具,如风一般柔魅清滟,朝着小丫头扬了扬酒杯,浅浅饮了一口,却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入口清甜微酸,酒味清淡,还有一股淡淡的青梅香,竟是青梅酒!宫宴所用的酒绝不会是青梅酒,如此说来,是有人专门为她而备的了,脑中不由得想到那双温柔的银眸,不觉莞尔,一定是雪云落罢,他一直都是那么细心。

坐在负清风对面的雪中跃原本在欣赏舞蹈,不经意的抬眸恰巧看到了方才那一抹转瞬而逝的绝滟笑容,那一瞬间他不禁呆住了,心中震颤着,久久无法回神,这个负清风竟然笑起来这么美!那些俗艳的舞姬根本及不上他的半分风华,他就只是那么慵懒的坐着,轻轻一笑便能勾了人心!自上次被他的冷厉震慑之后,他便没再去招惹他了,倒不是他不敢,而是没有机会,他一直都在出征,自边城那次之后他才没再见过他了。几个月没见,出征的风霜雨雪非但没能让他憔悴败落,反而由内而外多了一分坚韧自若,负清风,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占据着他的视线!不管是之前那个懦弱无能的负清风还是现在这个风华耀眼的负清风,不管哪一日都能深深攫住他的心,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一直都在用不同的方法靠近他,捉弄他,他只是想让他记住他,好好地记住他,这一辈子都不能忘了他雪中跃这个人!当他发现他的转变时的确很震惊,错愕,他也调查过却是一无所获,将军府的人全部认定负清风就是负清风,也不知在何时他竟慢慢接受了现在的他。在外面每当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他都难以言喻的紧张开心,这一切的一切的心里反应,他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没想到他堂堂雪国小王爷竟然有断袖之癖,竟然喜欢上了一个男子!若是被父王知道,还不要了他的名!

可是,他阻止不了自己,他就像是疯了一样!

忽然间觉得不对劲儿,负清风停下与西苑的逗弄,转眸望去,隔着灯火对上一双灼热的眸,看清那人不禁一怔,雪中跃?没想到这个家伙竟坐在她对面,他还敢用这种眼神看她,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他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欺凌的负清风么?

“风儿,你在看什么?”陆晼晚与一旁的大臣家眷打完招呼,就见负清风眯着眸子盯着对面瞧,也抬眸望过去,看到是小王爷雪中跃心中掠过一抹惊异,“风儿,小王爷是不是又欺负你了?”这个小王爷自小便被惯坏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自小到大一直欺负风儿,他又是皇亲国戚,又不能奈何,何况皇上又对这个唯一的侄子疼爱有加,他家虽然也不是一般人家,但总不能与皇亲国戚较劲儿,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所以自小到大她都抑制风儿出府,惹不起只能躲。但风儿这丫头在府中又呆不住,经常出去,一出去遇到那几个小霸王就挨欺负。原来她一直以为是小孩子不懂事儿才如此,却没想到长大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这也是她最头疼的事儿。

风儿被小王爷欺负的事儿,整个皇城的人都知晓,而他们家只能吃哑巴亏。

听到陆晼晚语气中的担忧,负清风收回视线,微微一笑,“娘,你放心,如今再也没有人能欺负风儿了。您别忘了,风儿现在可是国师,而他雪中跃还是雪中跃。”

“这倒也是……”复而一想,陆晼晚松了口气,微微笑起来。如今的风儿的确没有人再能欺负了,如此坚强才能爱这个世界安全的活下去。

宫宴到底是无聊的,看着那人你来我往的敬酒,负清风只觉头疼,何况她还不能喝酒,纵是不允许溜走她也溜了。一个人远远地离开宫门,朝宫内花园走去,宫门外是百姓宴,虽然热闹,但她现在还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