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醒着吗?”
“你睡了吗?”
“和我说句话行吗?就一句!真的就一句!这次要是骗你的话,罚我满头原谅色好不好。”
“……大不了我再也不气你了……”
“狗子……狗子!”
始终没有得到回应,见月的腔调一软再软,软成一团蜜水。“我错了,不管是为了什么,总之都是我的错我全认,所以……别生气了,和我说句话吧。”
四周是深沉的黑暗,没有光,没有水,没有花草鸟虫,连风声都不会有。除了见月的声音,好像什么都没剩下。
三十九年了。
三十九年前,见月是个即将魂飞魄散的孤魂,被阴阳师和巫女联合追逐,逃了整整一夜,从村庄逃到被守护的禁地之内。眼前是被封印在禁地神木上的妖怪,身后是接近的追兵,头顶是即将升起的太阳。
眼看着太阳即将升起,要被日光烧的灰飞烟灭,不想魂飞魄散的见月慌不择路地撞入了被封印的妖怪体内,免去日光烧灼之苦,也让追她的人无可奈何就此住手。
可惜……从此进来容易出去难,她再也没法从这只被封印起来的妖怪体内出去,用尽办法也没用。春去秋来,年月变换,和他一同被封印了数十年。
以前至少还能在灵识之海——也就是这里,跟被封印的妖怪交流对话,虽然妖怪因为被封印的关系总是有气无力,随时都要昏迷过去的样子,但至少会回应她。
虽说是只封印之地禁人出入的妖怪,怎么听怎么危险,实际却没有想象中的凶残狡诈。封印理由还带着一点小言色彩,是被谎称爱他的巫女骗了,封印在这里不得自由。
这数十年间,见月唯一可以交流的对象就是他。妖怪性格暴躁,说着说着怼起来也不是件稀奇事,见月闲来没事就和他互相伤害,反正也没别的事情做。败少胜多,怼完一场神清气爽。
可是从之前又一次和他拌了嘴开始,已经有整整三天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了。妖怪即使赌气,也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没理过她。
无边的黑暗带来无比的压抑,这几十年的日子叫任何一个正常生活的人来评判都不能算是幸福。但是见月倒觉得还好,她作为人类时的记忆已经丢失了,只残存一点常识性的认知。刚做鬼就被阴阳师赶到这里,相当于在这里出生并成长起来。虽然也会想想外界,倒也没到神智崩溃那一步。
可是这三天又尤其不同,如果不是还能在灵识之海中摸到对方起伏的胸膛,确认还有另一个活物,见月都要担心她最后会不会变成一个疯鬼。
活着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个疯人,死了反倒成了疯鬼,那不就真的太冤了么。人好歹还有疯人院,她要是成了疯鬼,连疯鬼院都没得住,要被这个封印关到魂飞魄散那一天吧?
太惨了。
见月拒绝。
见月不断拉扯着妖怪的领口,边哭边摇,“理我一下理我一下理我一下,狗子……狗子……犬夜叉!”
叫着妖怪的名字,然而对方没有一点反应。
见月把她的手掌按在了犬夜叉胸口,“你再不理我会让我以为你已经毫无反抗之力可以任我宰割了,我对你为所欲为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