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是不管这样的小商人的,足轻们出身低点,心里有些可怜这老板。然而这乱世朝不保夕,今天可能被妖怪杀了,明天或许因战乱而死。心疼也就心疼,再多的没有,否则忙也忙不过来了。
夜叉听着被火焰包围的屋子里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里屋似乎有锤响声。见月也没带锤子进去,不知道在里面怎么倒腾的,也许是拿手掌锤出来的也未可知。夜叉想象了一会儿,被自己的想象愉悦到了,嘴角一翘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正对着悲怆无限的老板,老板的情绪立刻就崩溃了,夜叉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把武器对着他,没将他当做一回事。
杀人放火烧毁整片村庄,比半妖更狠的事夜叉干过,当着他的面背着他的面咬牙切齿要杀他的大概两只手掌再连脚都算上也是数不够的,老板这都是毛毛雨。
“夜叉!”见月的呼喊声从里面传来,“帮我抓个人进来开刃!”
图省事的夜叉就那么伸手一捞,把距离他最近的老板拖了过去。见月等在门口,轻轻在老板手臂上一滑,流出点血来。
“一点血就够了,放心啦,不会杀你的。”披着火鼠裘的见月唇角一弯,笑了起来,“你痛失爱女嘛,假如哪天我再遇到那只妖怪,会顺便帮你把仇报了的!”
她说完折身用那点血去继续修刀进程了,夜叉嫌热浪总往身上扑也离得远远的,就一个老板呆呆站在火海边缘。身后是吹拂的风,面前是舔舐着房屋的火舌。
见月的身影几乎要融合在火里,然而银白色的头发又将她区分出来。老板咕嘟吞咽了一下,手指幅度不大的颤抖,那双眼睛里像是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火,又像是即将要被烧的空洞一片的废墟。
半妖说要帮我报仇。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可是半妖知道杀了芍药的究竟是谁吗?她能再遇见吗?能认出吗?能打得过吗?
噼啪,噼啪。
不断地在燃烧的火,它的声音像是一首哀歌。
老板摇了摇头,表情彻底扭曲。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半妖在骗人,是他杀的芍药,是他导致的这一切。
老板直勾勾地盯着火海中的背影,从外面屋檐下的角落提起一个罐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火里。罐子里装着半罐子的黑色粉末,往外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老板高举着罐子,把它狠狠砸向了燃烧着烈火的地面。
大明传过来的□□粉末,这么多的分量,足够让半妖也死无葬身之地吧?
带着这样念头的老板感觉胸口一凉,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紫色短发的青年,青蓝色的瞳孔被火光染红些许,手上还滚烫着的刀刃贯穿了他的身体,另一手稳稳地接住了瓦罐。
半妖站的远远的,叹息了一声,如同惋惜一般。然而那双金色的眼睛却冷漠地如同冬日里在冷水中浸泡过的金属,还没有亲手洞穿了他的青年眼中悲悯感叹的成分多。
‘他知道我想杀他。’
这样的念头出现在老板的脑海中时,最后一口呼吸从他的肺中彻底断绝。
他断气之后,紫发的青年抱起瓦罐向见月走去,“主……”
“别过来!”冰冷无情没人性的见月慌张地后退三步,眼里全是泪花花。“你拿着的是□□啊啊啊!!!”
赶紧先麻溜地抱着那坛子危险易燃易爆物品从这个高危地带退出去!其他事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见月拿火鼠裘把暴露在外面的脸裹了裹紧,生怕罐子一不小心碰了火,把她炸成一朵烟花。
那种跟四魂之玉一样悲惨的经历她不需要!
绝对,绝对不需要!
青年为难地看了一眼外面,“主……我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少了刀鞘的原因,新出现的付丧神……没有自带衣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