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才不管狐之助有多伤心,拖着没力气动的金发男子往回走,也不搭理狐之助何去何从,是跟是逃随便它去了。狐之助看着被拖走的金发男子,能跑却没跑,哭着跟了上去。

夜叉走了一路,金发男子沉默一路,狐之助则悲哭了一路。

重回见月身边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夜叉将身披脏布的男人丢在见月脚边,撩开下摆随意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

怜香惜玉不是夜叉的美好品德,对女人如此,对于男人更是如此。见月把摔在地上的男人捞起来的时候,他的下颌骨都摔青了一块。

没有食物吃的灯笼鬼有些失望,夜叉瞧了眼旁边一路跟来的狐之助,捞起来转手丢给歌仙兼定让把它烤了。狐狸大喊着救命,把灯笼鬼吓了一跳,“它……它会说话!”

夜叉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你也会说话。”

一个是会说话的灯笼,一个是会说话的狐狸,哪个也没有更正常一点。

灯笼鬼的灯火更亮了,就如同人类憋红了脸。“它也会说话!不可以吃!”

狐狸用泪眼汪汪的眼看着灯笼鬼,猛烈地点头。

见月用一边袖子捂着口鼻,抵抗忽然变得发臭的空气,目光发亮地看着男人……腰间的刀。

见月目光第一时间所关注的并非是在破布遮掩下的俊美容颜,这一点多少有点出乎夜叉的意料。夜叉就见她的手伸向了金发男子佩戴在腰间的刀,雪亮刀身被从刀鞘中抽出,在火光下展露着锋芒。

“好可爱……”见月翘起了嘴角,“真漂亮啊。”

金发男子沉默着不说话,仿佛有人从他体内一气偷走了生机并声音,以至于他像个幻化失败的付丧神,无情无感,言语不能。

歌仙看着他的表现,自问被夸奖了会如何反应,想来即使言辞不够华美,也会感到开怀。假如开口赞美的是主公,那么无论口中如何表达回馈,心中一定是喜悦十分的。然而这不知道打哪里来的付丧神,却似乎一点喜意也没有,身上反而蒙着一层沉重的阴霾。

很不讨喜。

奇怪的是眼前表现的有些阴沉古怪的付丧神竟然令他感到熟悉,歌仙兼定忍不住问他,“你也是付丧神,我们……曾经见过?”

是否曾经相识呢?

歌仙兼定还记得他是战国时代细川忠兴的刀,脑海里还存在一些许多他本不应该知道的事,比如蛋糕又或者曲奇什么的……

这种东西细川忠兴从来没有做过,那么他是从哪里得知的?如何得知的?

即使如此苦恼,却无论如何细思都完全没有印象。甚至于为什么会落入假芍药手中,此前都遭遇了什么,都是完全模糊不清的。

似乎是因为曾经一度被吞噬,他的记忆失落了。

金发的付丧神垂着的头没有抬起来,眼皮掀起来一点,是十分令人厌弃的阴沉模样。“没有。”

歌仙兼定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被他这句漠然的没有一噎,说不出话来。

“现在你们见过了。”见月的目光贴在刀刃上,一寸寸慢慢地挪过了,终于将它归还鞘中。“他的名字是歌仙兼定,以后你们两个就是小伙伴了!互相介绍一下?”

“无名之刀。”金发男人连抬眼都不曾,叫人看不清他眼中神光。“没有什么好介绍的。”

歌仙的手指攥了攥紧,觉得这个人实在过于难应对。

夜叉指了指狐之助,“他喊过被被。”

狐之助从听到“伙伴”两个字后,提着的心就沉了下去,这时候被夜叉指到,支支吾吾地又想劝说。“那个……”

他连通名都不愿,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呢?

常闻战国东瀛众道蔚然成风,然而狐之助并非年岁已高的老年狐,生的晚了些,对于众道小姓等事没有老年狐那种习以为常的淡然。想到被被从此要落入喜好此道的主公之中,就悲从中来难以自已。

然而若能阻止,早在夜叉将他们带回来前就阻止了。狐之助那个了半天没那个出什么东西来,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最终开口,希望至少仍然能够陪伴在被被身侧。“请……请让我也做您的宠物吧,我……”

“不要。”见月不假思索地拒绝,“抱歉我果然还是没办法接受狐臭。”

狐之助哭的更凶了,“只是因为流浪,是因为流浪啦!清洗干净之后才不会有味道的,毛又蓬松又柔软特别好!”

而且即使流浪它也尽量清洗了啊,什么臭味,它怎么都没有闻到。

“那你们就一起吧,”见月姑且相信了狐之助声泪俱下的辩白,“被被,还有狐狸?”

“狐之助。”狐之助用爪子蹭了蹭被泪水沾湿的毛,“我叫狐之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