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第二块、第三块血迹,杜文乾备受鼓舞,两人一雀顺着血迹一路寻了下去。
他们逐渐远离沂河,血迹很快断掉,不知是被覆盖掉还是流血之人止住了血。
但毕竟这是他们唯一的线索了,几人仍然按照血迹延伸的方向寻了过去。
华唯枫越追越觉得不对,这里刚刚发过洪水,这个血迹显然是洪水退去后留下的。杜元水在发洪水之前就跌入河里了,与这个血迹残留时间对不上。
然而他看见杜文乾的神情,不忍心提醒他,陪着他先去寻个究竟。
“唧!”
出乎华唯枫预料,在盲追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他再次发现了血迹,而且这次血迹更为新鲜。
“有人!”卫林眼尖地看到远处树下,一个人影倒在地上,身下暗红色一大滩血液。
那人面朝下趴在地上,长发凌乱,半边身子都陷在土里,即使如此,卫林也一眼就认出那人的身份。
“卫勤?!”卫林大惊,冲过去扶起自己的好友。
卫勤双眼紧闭,身体冰凉,衣服擦破了好几处,脸上一道血痕。
卫林俯在他身前,确认到他还有微弱的心跳,这才放下心。
他急忙掏出一个急救药丸塞进卫勤的嘴里,掐了掐他的人中。卫勤脸色很快好转,从惨白变得红润起来,身体也不再如同死人一样冰冷。
“卫勤!”卫林呼唤道,拍了拍他的脸,“卫勤,还活着吗!”
卫勤悠悠转醒,他一眼望到了站在卫林旁边,关切地望着他的杜文乾。
“二、二少,咳咳!”他气若游丝,声音细不可闻,“对、对不起。”
杜文乾蹲下身:“怎么回事儿?”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老爷。”卫勤虚弱地说,他费力地伸出一只手去拉杜文乾的衣角,“对不起。”
“出什么事儿了!”卫林也着急地追问道,“老爷和大少在哪里?”
卫勤喘息着,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喘不过气来:“我、我……”
卫林俯身贴近他,努力听清他的低吟。
杜文乾也略微贴近了他,手掌扶上他的身子。
异变陡升,卫勤伸出的手里瞬间翻出一把匕首。
刀刃闪着森冷的寒光,自下而上,准确而狠厉地刺向杜文乾。
杜文乾位置离他极近,利刃划破衣角,寒气迎面扑来,眼看就要刺入肌肤。如果被刺入,他决然逃脱不了被开膛破肚的命运。
恰在此时,白孔雀骤然斜冲而出,一爪子踩在卫勤手上,尖指刺穿他的手指。卫勤五指剧痛,匕首脱手而出,跌落到地上。
杜文乾面不改色,翻手掐住卫勤脖子,腕上暗器蓄势待发。
“别动!”他厉声喝道,“敢动一下就杀了你。”
原来宝贝也早就做好准备了,还以为他没有发觉呢,真是白担心了。华唯枫爪子豁然缩紧,轻松掰断了卫勤的手腕。
“啊!”卫勤痛得大叫。
全场唯一处在状态外的卫林大惑不解:“卫勤,你为什么要攻击二少?!”
“送他去和杜元水相聚啊!”卫勤冷汗涔涔,却全无害怕之意,冷笑道,“可惜准备的太仓促了,还是让你们提前看出了破绽。”
“为什么?”卫林不敢置信得再次问道,“你要杀二少?!”
“哦?”卫勤揶揄地笑道,“很意外吗?”
卫林怒道:“你是我们几个中间,对杜家最忠诚的啊!”
卫勤十几年前进入杜家,为杜家立下汗马功劳,成为杜元水的贴身侍从,备受信赖。
杜元水对他向来也是极好,几乎当家人一样的对待,他完全没有任何理由背叛。
“你被人威胁了吗?”卫林仍然不信,“是谁逼你这么做的?”
卫勤神情狠辣地瞪着杜文乾,没有回答卫林。
杜文乾冰冷地问:“是你砍断的吊桥绳子?”
“是我。”卫勤得意洋洋地回答,“没想到还能遇到山洪,真是老天都在帮我。”
“我父亲和兄长去哪里了?”杜文乾继续问道。
卫勤嘲弄地说:“我怎么知道?谁会去查死人去了哪里?”
杜文乾神情陡然变色,他怒火中烧,手指收紧,掐的卫勤喘不过气来。
卫勤脸色涨地通红,嘴里吐出“咯咯”的颤音,喉咙在杜文乾手里频临破碎。
现在还不能杀了他,杜文乾压制住胸中的抑制不住的怒火,还要找到父亲和兄长,还要问卫勤这么做的意义。
杜文乾深吸两口气,冷静下来,指挥卫林卸下卫勤全身武器,然后把他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卫勤救过他的命。
幼时被绑架时,就是卫勤出现,单枪匹马干掉所有人,把年幼的杜文乾从死亡边缘救了出来。
从那时起,杜文乾就把卫勤当成英雄一般的人物,崇拜他,崇敬他。
如果不是这次卫勤露出的破绽太过明显,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卫勤竟然会背叛杜家,也从没想过砍断吊桥的会是他。
“早知今天,当初就该一刀杀了你,”卫勤缓了一会儿,狠毒地笑道,“不该让你活这么大。”
杜文乾愤怒地一拳揍在了卫勤脸上,卫勤嘴角和鼻子溢出鲜血,鼻子被揍歪了一块。
卫勤面容狰狞,还想说话,被卫林拿布条堵上嘴。
卫林把他当了十几年的兄弟,此刻着实无法接受,动作颇为粗暴,恨不能也狠狠揍卫勤一顿。
“下面怎么办?”卫林向杜文乾请求指示。
“继续找。”杜文乾咬牙道,“即使是尸体,也必须找到。”
“……是。”卫林苦闷地应声。
杜文乾:“先回去吧,要不他们找不到人,该着急了。”
为了便于行走,卫林打晕了卫勤,把他扛在肩上,一路扛了回去。
其他人已经在之前的位置集合,众人看到卫勤,皆面露惊讶之情,在听到卫勤的背叛之后,表情更为精彩。
“二少,什么背叛,这是怎么回事儿?”众人不敢相信的追问。
杜文乾无视他们更多的问题,转而问道:“有人发现线索吗?”
杜府侍卫和羽林军纷纷汇报,大部分都毫无所获,唯有一人发现部分河岸有坍塌,但泥土松软,并无法让人站稳,更无法从河道爬上来。
另有一人偶遇一名遇险的山农,帮助他并把送回了家,救人一命,但于此行目的毫无关联。
夜幕将至,头顶乌云密布,周身气压骤降,很快就要降下大雨。
杜文乾很想继续搜查,但所有人都身心疲惫,并不适宜继续。
“先回城休息,明日继续搜查。”杜文乾吩咐道。
“等一下,”萧青出声制止他,“羽林军还有一人未归,请公子稍候片刻,待他归队。”
杜文乾:“好。”
他无力地靠在一棵大树上,树干潮湿微凉,浸湿了他的后背。
情况越来越差,接连的打击让他有点支撑不住。
白孔雀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嘴里叼着一袋子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糕点。
水晶桂花糕晶莹剔透,上面铺洒这糖屑,宛如新鲜出炉的一般,徐徐散发着沁鼻的桂花清香。
杜文乾拣起一个咬了一小口,水晶糕入口即化,香气充盈在唇齿间,与皇上给他准备的味道一样,应是从宫里带出来的。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羽林军,以为是他们带过来的,呢喃道:“谢谢卿阳。”
杜文乾好笑地看着孔雀莫名其妙又开了屏,突然想到他屁股经常运动,尾骨部位的肉一定非常好吃。
华唯枫不知道杜文乾又在惦记他身上那二两肉,还自顾自地叼着袋子投喂杜文乾。
“你也去分给他们一点,大伙都又累又饿。”杜文乾笑道。
华唯枫得到未来媳妇的命令,踢着小细腿,高傲地把糕点赏赐给了那帮下人们品尝。
天色越来越暗淡,密集的雨点瑟瑟而落,那名羽林骑士迟迟不出现。
“你们先护送杜公子回苏安城。”萧青命令道,“我一人留下来等李勉。”
杜文乾:“辛苦你了。”
“无妨,”萧青摆摆手,“城内居所应已经备好,还请公子好好休息,这样明日才有精神再战。”
杜文乾:“嗯。”
杜文乾与萧青临时告别,带队先行离开。
他刚走没几步,一阵急匆匆地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长筒靴踩踏在落叶烂泥上,泛起沉闷地泥泞声。
“杜公子,萧校尉!”来人还未到跟前,就迫不及待地高声叫道。
这声音充满愉悦,杜文乾立时停住脚步,他眼睛放光,心里升腾起希望,期盼地望着来人。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他激动地高喊:
“我找到了,我找到杜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