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仰头看看他,嫩生生的脸颊泛着海棠花瓣般的粉,她没有说话,可流露出来的表情却不排斥,甚至有些许期待。

她与傅劲深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渐渐懂得了男人最习惯对待她的方式,除了不允许她有离开他身边的念头外,其余的任凭她喜欢,似乎只要她愿意,他就什么都能满足她。

她冲他娇娇地笑了笑,又将视线重新转回玻璃外的美景。

傅劲深觉得她近来似乎喜欢笑了,尤其冲他笑的次数也开始变得多了起来,男人心中暗暗地想,要是她的记忆一直都没法恢复起来就好了。

这栋大厦住的都是乾市的有钱人,各种设施都是用的最好的,哪怕楼层很高,电梯没一会儿也到了,梁知被傅劲深牵出去的时候还一脸的意犹未尽,傅劲深好笑地捏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淡淡地哄“公寓里边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想看一会儿进去还能再看。”

梁知刚刚才黯下去的目光瞬间被点燃,少女眸中带着不少期待和崇拜,傅劲深着实被取悦了一番。

两人走到公寓门前,两层总共就一个住户,梁知乖巧地站在一旁等待傅劲深掏钥匙,然而傅劲深摸了摸指纹锁,门便缓缓开了。

开门的瞬间,屋内的暖灯一下子全亮了,梁知站在玄关处正打算换鞋,眼睛随意往旁边的的鞋柜上看,相同尺码的几双黑色宽大的拖鞋被整整齐齐地码在层架上,她打量了几眼,并没有看见女人穿的款式。

这间公寓似乎没有来过女人,可是她和他都结婚三年了,难不成连她也没来过这里吗?

梁知还在弯着腰替自己脱鞋,凉鞋是新的,搭扣处有些紧,她解得不熟练,单腿站着,另一条腿曲起来,折腾了一会儿也没把扣解开来,心里难免有些着急,重心偏了偏,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傅劲深就站在她身侧,少女单只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结实的小臂上保持平衡,然而男人垂着眸,眼神盯着她细嫩的脚踝处看,脸上刚刚还保持的笑意渐渐敛了起来。

哪怕玄关处的灯光昏暗,男人依然能看见她那白皙的脚后跟往上一指处,被凉鞋磨出了一片红印子。

他嘴唇紧抿,俊美的眉头微皱,也不管梁知解没解开扣子,自顾自地弯腰将小女人直接拦腰抱起。

梁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旋地转间,就被他抱着往屋内走了。

男人的双手有力,梁知又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失忆之后也被他抱过几次,他的怀抱温暖结实,充满安全感,梁知没有挣扎,乖乖地任由他抱着,此刻内心是满满的信任,只是少女脸皮薄,还是忍不住脸红“傅先生?”

她轻轻地喊了他一声,话音里带着些许疑惑。

傅劲深难得没有应声,表情看起来似乎也没了刚才与她玩闹时的放松。

他不笑的时候面容比较冷峻,看起来多了几分严肃,威慑力十足。

谈判场上,心理素质不好的对家常常一看到乾市傅少出面,信心便会立马大打折扣,再一看到他那完全没有一丝温度的表情,瞬间不攻自破,吓得屁滚尿流。

外人压根没见过傅劲深笑,都说他是个冷脸阎王,骇人至极,然而即便梁知见识过他的温柔,此刻也多多少少忍不住害怕。

她偷偷看了眼他的表情,转过头将脸埋进他的胸膛,也不敢再出声说话。

小姑娘垂着眸的时候看起来可怜坏了,着实惹人心疼。

傅劲深动作轻缓地将人稳稳当当放到客厅里柔软的沙发上,才刚收回手,就对上了梁知那小心翼翼的眼神,她没了记忆之后胆子也比先前小了不少,以为是自己什么地方惹他不开心了,战战兢兢地缩着身子,不敢动弹。

傅劲深看了她一眼,那受惊的小鹿般慌乱的眼神着实让他的心疼又多添了几分,他连忙伸手轻轻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知道自己不爱笑的习惯不好,还努力扯了扯嘴角,换回温柔的笑“怎么了,这副小可怜样?”

梁知双手垂在身子两侧,微微握着小拳头不敢说话,看着男人的眼神也是怯生生的,她还记得刚刚他骤然间严肃的模样,哪怕此刻又见到他温柔的笑,还是仍旧心有余悸,小姑娘缓了片刻,小声地问“傅先生……你刚刚,是生气了吗?”

她原以为哪怕男人真的生气,也不会告诉自己,顶多是像先前那样笑着哄两句,把她糊弄过去,然而高大挺拔的男人前一秒还站在她面前,后一瞬便弯下腰,单膝跪在她面前,双手将她还穿着凉鞋的脚抬起来,眉头微皱“嗯,生气了。”

梁知表情微怔,反应过来时,少女看着自己那被他握在手中的脚丫子,三分怯七分羞,饶是再爱干净的人,走了一天的路,脚也经不起这么近距离看。

然而傅劲深眼神专注地盯着看,似乎没有一丝嫌弃,只是表情有些紧绷。

梁知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他大手微热的温度渐渐从脚踝处传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动小腿,想要把脚从他手中抽回来,毕竟这么被看着,谁都难为情。

“别动。”男人嗓音沉沉,带着点威慑力,梁知被他一说,当真连动都不敢再动。

他动作小心翼翼地将少女脚上的凉鞋搭扣解开,又轻轻地替她把鞋脱下,整个过程耐心十足,像是在呵护珍宝。

脱掉了凉鞋,男人带着薄茧的大手直接握住了她的脚掌心,梁知脸上红得没眼看,尴尬地开口提醒“脏呀……”

然而傅劲深并不在意。

他的大拇指在伤口边缘轻轻摩挲,其实压根没多大事,只是梁知皮肤嫩,新凉鞋有些不合脚,微微磨破了点皮,可他仍旧心疼得紧。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他就隐隐察觉到,梁知兴奋归兴奋,可走路姿势似乎有些不大对劲,以至于后来他半开玩笑地直接把她背回来,其实心里早就猜到她脚上不舒服,不舍得让她再多走几步。

然而这么一看才觉得触目惊心,傅劲深这个人从小就不老实,为非作歹惯了,打架斗殴出点血压根不放在心上,这蹭破了点皮都当作伤,说出去让人笑话,可是这伤在梁知脚上,那就大不一样了,这可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女人,他连先前找不到她时,大声地说了她两句都能后悔地好几天睡不着觉。

男人薄唇抿了抿,淡淡开口“为什么穿高跟鞋出来?”

“这条裙子,配这个鞋子好看……”梁知老老实实地答,脸上忍不住泛红,为自己的臭美害羞。

她除非必要的场合,其余时间很少穿高跟凉鞋,然而今天出门时,为了搭配身上这条纱裙,破天荒地穿了细高跟出来。

男人抬眸看了她片刻,眼底的疼惜清晰可见,“你怎么穿都好看,以后带你出来,不许穿这种。”他眉头皱着,“疼不疼,嗯?”

“还好……”梁知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心中也没了刚刚的胆怯,又怕他不信,特意转了转自己的小脚丫子,嗓音糯糯的,“真的,真的不疼,你看。”

“好了。”男人无奈地握紧了这不安分的小脚丫,又亲自将她另一只脚上的鞋子脱下,而后起身走到玄关的鞋柜处,俯身从里头拿出来一双崭新的粉色拖鞋。

“穿上。”

拖鞋是梁知一直很喜欢的动漫人物周边,只不过一看就知道鞋是新的,压根没人没穿过,似乎为了她到来的这一天准备了很久了。

傅劲深替她折腾好,自己回到玄关处把鞋换了,过程中梁知一直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没动,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完完全全属于傅劲深的空间,房子的主人没吩咐别的,她也不好太过自在。

少女双腿有意无意地轻轻晃着,眼神跟随着傅劲深,像是粘在他后背似的,看着他走到玄关,看着他换好鞋,又看着他走向自己。

“看什么?”男人唇角一勾,笑得邪气。

“没有!”

梁知当然不会承认,只是她向来说不来谎话,脸颊的微红已经将她出卖。

傅劲深也没拆穿她,依旧是笑着的,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卷防水药贴,细心地替梁知把脚上磨破皮的地方完完整整包裹起来,“一会儿洗澡的时候小心点,别蹭到这里,不然该喊疼了。”

梁知乖巧地看着他,很是听话地点点头。

“累不累?玩了一天。”

“还好。”她今天玩得很开心,谈不上什么累,顶多这会儿时间晚了,过了她平时睡觉的生物钟,有点困罢了。

“洗个澡睡觉?”傅劲深耐心地问她。

梁知下意识地点点头,按着他说的来做,可是刚想起身跟着他去浴室,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缓缓地走在他身后,犹豫了片刻,少女面带娇羞地开口,十分不好意思“傅先生……”

“嗯?”

“这里……我好像没有带换洗的衣服和,和内衣过来……”她说到后边内衣两个字的时候,实在尴尬地不好意思抬头。

傅劲深似乎也才想起这事,这间公寓没来过女人,内衣物这些东西是真没有,他显然也怔了一瞬,然而他毕竟习惯了处事不惊,哪怕这种事也是第一次遇上,总是比梁知来得淡定。

“你先洗着,一会儿拿给你。”

他领着梁知进了浴室,替她放好热水,把需要用到的东西都一一替她准备周全。

一切准备妥当,傅劲深相当绅士地转身出去,梁知在他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知道小姑娘今晚刚看了恐怖片,这会儿胆子小极了,扯了扯嘴角轻笑“别怕,我就在外面。”

梁知点点头,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洗的并不安心。

夜晚很静,梁知在里头的一举一动傅劲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就那样守在浴室门边,缓缓的流水声萦绕在耳畔,沐浴中的少女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男人身下无奈地发烫。

心跳越发强烈,呼吸也粗了不少,只是仍旧一声不响地守在门边没有离去。

偌大的浴室里只有梁知一个人,少女安静下来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一想到那可怖的电影桥段,心中就控制不住地害怕,她侧耳听了听门外,似乎没听见傅劲深的动静,担心他不在了,小嗓门小心翼翼地喊了句“傅先生,你在吗?”

“嗯,别怕。”傅劲深努力地压抑着内心的燥热,哑着嗓应她。

只过了半分钟,她又不放心地问了一次,嗓门依旧是专属于她的娇“傅先生?你还在吗?”

“我在。”

梁知安下心来,动作也不拖拉,傅劲深听见里头水声停了,喉结难耐地动了动。

随后那娇软的少女音在仅仅隔着一道玻璃门的另一边缓缓响起“傅先生,我好了……那个,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