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两人动静并不小,赵夜阑此时也不禁臊得慌,好在有面具做遮挡,他吩咐道:“去找几个大夫来,顺便打听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南疆巫医。”
侍卫点点头,临走前又忍不住说道:“我听别的兄弟说了,你和过世的赵大人很像,所以将军才会将你辛苦你牺牲这一趟了,接下来还烦请你能多帮忙照顾着将军,可能只有你能劝他就医了。”
赵夜阑颔首:“去吧。”
“等等,还有一件事我兄弟不是说你是个哑巴吗?”
“我那是被仇家下了毒弄坏了嗓子,现在治好了。”赵夜阑忽悠道。
“行,我这就去找大夫!”
赵夜阑回到房间,拿起湿帕子擦了擦身上遗留下的痕迹,忍不住嘀咕道:“中毒了还这么能”
他重新躺回去,握着对方的手,明明很疲惫,却睡不着,直到大夫过来,给燕明庭开了几副缓解疼痛的方子,但依然无法根治这个毒。
赵夜阑给他喂完药后,去跟侍卫商量说直接将人带回南疆去找当地的巫医,可是众人缺乏主心骨,不敢擅自拿主意,就怕燕明庭中途醒过来,又要跑回京城去。
“不会的,我会想办法说服他,你们先去安排一辆马车,只随行一队人马就可以了,其他人还是照常返京。”赵夜阑道。
其他人一听,也觉得可以一试,说不定将军真把这个人当成赵大人,愿意听他的话呢?
就在大家分头行动的时候,驿馆忽然有大夫求见,说是听说燕将军中了南疆蛊毒,特地前来救治的。
赵夜阑走出去一看,觉得为首的人有些面熟,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是谁,但是他的目光却放在另一个人身上,那身打扮是南疆人的打扮。
虽然看见了一丁点希望,但赵夜阑还是保持警惕道:“你们是何人?为何要主动前来?”
“我辞官前曾在太医院呆了三十年。”为首的人说道,“前阵子被将军的人找到,说是有事要找我,我一打听,恰好燕将军就在附近,就赶过来了,才知道他还中毒了。”
赵夜阑终于想起来熟悉感来自于哪里了,而且燕明庭曾为了找寻给父亲下毒的凶手,确实派人去找过前太医院院使,他欣喜道:“太好了,快往里面请。”
“这位是我在南疆认识的巫医,我们经常一起交流医术,这次恐怕还得他来看看,你们不介意吧?”
士兵们有些拿不准主意,纷纷看向赵夜阑,赵夜阑却已经将人带了进去:“请二位务必尽心尽力,若是能解他的毒,我愿以千金作为报酬。”
“不必,我也只是不愿看着将军就这么白白牺牲性命而已。”院使将其他人都赶出了房里,只留下几个需要帮忙的下手。
赵夜阑一直在旁边守着,看着他们两个大夫检查燕明庭的身体情况,谁知两人一扯开他的衣服,胸膛就露出暧昧斑驳的痕迹。
赵夜阑呼吸一窒:“”
几个侍卫立即低下了头,两位大夫下意识看向赵夜阑。
赵夜阑此时真想遁地而走,但他不能离开,只能僵硬地垂下眼睛,再次庆幸有面具遮挡,不然真是要找棵树吊死了。
好在两位大夫见惯了大场面,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确认一番后,巫医说可以治疗,只是要放血清毒。
赵夜阑一口答应,只要能治就好。然而待他看见大夫将燕明庭的手腕划开,鲜血如柱地流出来时,还是不禁感到心痛难忍。
他走到床边,握住燕明庭另一只手。
时间变得很漫长,大夫们给伤口敷上药,包扎好后,说三个时辰后还会再来继续清毒,给赵夜阑吓得脸色一白,然而紧接着院使的一句话又让他脸色红了起来。
“等会他可能会醒过来一阵子,但是切记,不要纵欲,以免毒素在体内窜得太快。”
赵夜阑:“”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后,他才伸手去替燕明庭整理汗湿的头发。
片刻后,侍卫将粥送到了门口,这段时间需要让燕明庭进点食。
赵夜阑起身去接,刚关上门,就听见一道急促的声音:“梦亭!”
赵夜阑立马望过去,就看见燕明庭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慌乱地四处看了一圈,待看见自己的身影时,才不太确信地又喊了一遍:“梦亭?”
“我在。”赵夜阑走上前,“饿不饿?”
燕明庭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来,先吃点东西。”赵夜阑端起碗,舀起一勺,喂到他嘴边,“张嘴。”
燕明庭缓缓张嘴,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咽下去啊。”
燕明庭嚼都不嚼,一咕噜就吞下去了。
“”赵夜阑重新给他喂了一勺,命令道,“你给我好好吃饭。”
这久违的语气让燕明庭微微一愣,他缓缓伸手,小心地触碰着赵夜阑的脸颊:“你是真的?”
“嗯,我是真的。”赵夜阑不厌其烦地回答着他,抓住他的手,咬了一口他的手指,“痛不痛?”
“痛。”燕明庭却提起另一边的手,看着包扎好的纱布,疑惑道,“这是什么?”
赵夜阑解释道:“这是大夫在给你治疗,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我不要治疗。”燕明庭愁眉苦脸道,“现在这样挺好的,每次醒来都能看见你。”
“燕明庭,你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赵夜阑严肃道,“等你治好了,也能天天看见我。”
“你又在骗我。”
“骗你是小狗。”
燕明庭看了他一眼:“你本来就狗。”
“你说什么?”赵夜阑瞪着他。
燕明庭却愣住了,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太生动鲜活了,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赵夜阑了。
无数个梦里,赵夜阑都是听话的角色,为了迎合他的梦境而变得逐渐与赵夜阑本人剥离开来。
而现在,他仿佛又看到了爱生气的赵夜阑,如此鲜活地出现在他面前。
燕明庭突然伸手将他抱入怀中,久久都不曾松开。
“你是不是觉得胸口有些烫?”赵夜阑问。
“是的,难道是因为我的心又开始活过来了?”燕明庭道。
“是你把粥弄泼了。”
“”
这个治疗要一直持续三天,每隔三个时辰就要清一次毒,但后面的每一次,燕明庭都保持着清醒,一只手紧紧抓着赵夜阑,生怕他醒来时对方就不再在身边了。
外面的侍卫们却忍不住犯嘀咕了,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告诉将军,这个人只是他从南疆带回来的替身而已。
其中一个人,正是之前送小面回家的那个侍卫道:“我觉得就这样也挺好,之前我就看出来小面兄弟对将军情真意切,现在又是真真切切救了将军一命,没道理等将军身体一恢复,就让将军把他赶走啊。而且你们看将军现在黏他那样,都恨不得贴双眼珠子在他身上了。”
“不过这小面兄弟也真是太爱将军了吧,将军给他取了个宣朝名字,虽然叫梦亭,可还是姓赵啊,他居然也甘之如饴,实在是可敬可佩。”
赵夜阑站在楼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好笑,又想到赵梦亭这个名字除了赵暄顾袅袅,就只有燕明庭知道了,所以这些人敢情一直以为是燕明庭给他新取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