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绒看起来非常淡然,选择了避重就轻的回答,“夏夏,你相信阿姨,不会亏待你,会对你好,就跟对顾南星和顾南月一样。”
阮夏得到了答案,因为失望,因为赌气,还因为——
“阿姨,你可以再抱我一下么?”
周绒有些错愕,她看看周围的其他人,还是将阮夏抱进怀里。
这一次,阮夏任凭眼泪再眼睛里打转,死命咬着嘴唇就是不让它落下。
周绒身上有她想要的,属于妈妈的味道。
明明已经明白了,周绒在利用她,但是周绒身上那一点属于妈妈的温暖,让她特别渴望。
渴望到放大了赌气和讨好的双重矛盾。
在推开周绒的那瞬间,阮夏就已经下了决定,签下了那份协议。
不论是周绒,还是顾家人都是不可能收养她的,所以胡英杰和段兰才会突然出现,像是救世主一样,收养了她。
顾家等待的就是这一份协议吧。
护士用皮管拴住了阮夏的胳膊,在要扎针的区域进行了消毒处理。
接着那么粗的针戳进她的皮肤,她疼得想哭,却像是麻木了一般。
眼泪肆意,面容却非常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容。
第一次抽血,考虑到她还小,抽的不多。
护士把棉签按在她的针孔处,交代,“按住,回家后多喝牛奶,多吃鸡蛋肉类,补充蛋白质”
见她没反应,护士有些不耐烦,“这小孩儿听见怎么不回答?”
阮夏转头,望见护士手里那一管血,眼睫轻颤,唇色发白,控诉,“护士姐姐,你扎针好疼的,你对我不要那么凶好不好。”
护士微微一愣,笑道,“你这小孩儿,好了,我让你家长进来了?”
阮夏却偏过头,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她可以对着陌生人的护士委屈地撒娇,可是面对那几个与她相关的大人,她再也没有勇气。
胡英杰和段兰很关心她,一直“夏夏,真乖”的说个不停。
周绒站在走廊,一直没进来。
顾阳反而进来看了一眼,像个高高在上的领导发言,“阮夏很勇敢,我代表顾南月谢谢你。”
沈单突然走到周绒旁边,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叼进嘴里,却没有说话,
“师姐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对她女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吧,周绒。”
周绒一半的身体都藏在阴影里,很少见的,笑得有些可怜,
“温雪要是知道,你也跑不了,沈单,你总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做的事一件比一件狠。”
“所以我不敢去见师姐,师父也不敢,我们都害怕,当医生这么多年,见惯了生老病死,都是坚定的唯心主义者,不信神佛,不信鬼怪,不信报应轮回,但是那一天路过灵泉寺的时候,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去给自己求了个平安符。”沈单有些怅然。
周绒神色微动,拿走了沈单上衣胸口里的烟盒和打火机,背对着他往安全通道走去,烟盒在她手里晃了晃,“先借我,改天还你。”
沈单苦涩一笑,“你悠着点。”
之后,阮夏没有再见过周绒,她被胡英杰和段兰带回了家,为了让她好好休息,特意去学校帮她请了几天病假,让她下周再去学校。
段兰对她很好,每天都给她熬鸡汤,胡英杰每天要给顾家老宅那边开车,他们的用车时间不定,所以胡英杰住在顾家,几乎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不能去学校的日子,阮夏变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