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达室的门半开着，灯光明亮。苏萌把老大爷放到里面的单人床上，山上的气温比外面低很多，看守员大爷已经是头发花白的老人，苏萌忙忙碌碌的，先是找了件外套给他盖上，又揉按他的太阳穴。

只有时运低的人，才能看到异外之物。这老大爷又受了惊吓，若不注意点，也许邪风入体，要大病一场。

苏萌努力的搓着大爷的脸，以及几个大的关窍穴，把人家的脸皮都搓红了，才满足的结束了这驱邪之举。

转头一看，幽灵站在门边，默然瞧着她的举动。

苏萌笑眯眯的招手：“乔安，进来呀。”

她像模像样的搬了个板凳，递给乔安：“你坐这。”

“……谢谢。”

传达室的桌上有热水瓶，苏萌倒了杯热水，把这腾着袅袅热气的杯子，移到幽灵一侧，见她在雾气的蒸熏中似乎安心了一点，便询问道：“乔安，感觉怎样？”

“还、还好。”

半晌，苏萌听她轻声地：“是你救了我吗？”

苏萌抬起眼眸，便见灯光之下，少女用手按着胸口，一幅松了口气的样子：“太好了……我、我活下来了。”

“……”

苏萌没有说话。

这名少女，按在胸口的手臂，是被剥了皮的。

她却在真心庆幸……活了下来。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异状吗？不，或许只是因为，太想、太想……太想活着了。

“我只是刚好碰到了你。”她轻声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乔安？”

幽灵的身躯轻颤起来。

“我……”

“我、我出来打工，”片刻，她才断断续续的道，“伯母把我介绍给了陈姐姐，说好去做短期工的，但是……”

她嗫嚅道：“陈姐姐安排的工作，我不喜欢……好多人，好多男的……”

她的眼中泛起一点红色。恨意和恐惧在缓慢凝聚。

苏萌把水杯往乔安那移了一点：“然后呢？”

“然后？”

幽灵的神情有片刻的迷惘，下意识的，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而后伸出手，无意识的开始抚摸着腿。

“然后……不记得怎么了，我突然不能走路了。陈姐姐说我不听话，说我活该，接着……”

她蹙起眉，语速变得很慢：“接着我……听到了钟声，还有水声。”

“好像还看到了月亮，特别的圆。”

“有好多机器……像是摄像头，对着我，陈姐姐也在，拿着手机，对着我拍。”

少女伸出手，向下移动，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类似白大褂的医用外套，轻轻一拨，衣服上的扣子就全部散开。

一道狭长的裂口，从少女的脖颈处，一直贯到她的腹下。

透过这道缝隙，她躯干的腔体，几乎清晰可见——是空荡荡的。

“然后，”乔安语调渐低，“我被一块一块的拿走……就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