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蟜是个半大孩子,对场面上的礼仪一知半解,只见妹妹不喜身上的口水印子便想要带她去换衣服,现在听祖母一说方觉得这样不太好,脸上也浮现出几分忐忑了。

“祖母。”陈娇叫了一声,即使她话里没什么撒娇卖萌一类的情绪,也是奶声奶气的,让人听了心软。

刘启扫了一眼坐在桌子上眼珠子四处乱转就是什么也不拿的孩子,笑着说:“看来这孩子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只喜欢他表姐,却笨手笨脚的弄脏了人的衣衫。这桌子上的东西本是他喜欢什么便上次什么,只是阿娇是姐姐爱女却不成的。”他摇摇头,温言对陈娇说:“先去换衣服吧。”

陈蟜带着陈娇行了一礼,二人便出去了,洗过手,换了衣服,在回到殿上的时候发现刚刚的桌子已经撤掉了,连小婴儿的影子也不见了。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又如同一场非常普通的宴饮,言笑之间又交锋也有谄媚,是非常正常的,仿佛刚刚出现的那个小婴儿不过是一个道具罢了。

坐在馆陶公主身边,陈娇仗着儿童的身份肆无忌惮的观察所有人。

人生如戏,对大多数人都是如此,一如馆陶长公主,她在窦太后身边是一个小女儿样子,在刘启身边是他亲密的姐妹,而在其他人面前,包括她的丈夫,都没有几分柔情蜜意。

情绪若分了场合与用途便是表演了。

陈娇觉得自己也在演戏,她是一个套上了精致的白瓷娃娃外壳当衣服穿的人,孩童日渐变化的外表就是她的外壳。

她看众人喜怒嗔笑大多不出自本心,也没有任何不一样的情绪,只是仿佛觉得所有人都被塞到了一个个彩色的陶瓷人偶里面。

当然,这些人依旧生动鲜明,不像她是个不爱笑的。

临近出宫的时候,馆陶公主出了门吩咐早早已经准备着的奶娘说:“你抱着阿娇,去太皇太后那里。”

又揉着女儿的发丝轻声细语的嘱咐,“你祖母说在宫里无聊得很,你就留在宫里几日,代替为娘多安慰安慰你外祖母,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吩咐宫里的侍女就好。”

整个宫里都姓刘,馆陶长公主自然没人么太多需要担忧的,不过嘱咐两句就让人走了。

于是陈娇便被送到了窦太后那边,她被安排到了一个小小的宫殿,身边一直在身边伺候的奶娘带着。

窦太后身边的姑姑过来了,让人给陈娇上点心又拿出一些新衣服来,问她喜不喜欢。

零零总总不过是一些小东西,身外之物罢了,馆陶长公主贵重得恨,她的女儿也跟着不同一般。

回应了一个点头,陈娇住了进去,要她陪窦太后其实也简单。

窦太后爱看书,偶尔叫陈娇过去,二人一同听女官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