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扑通一声跪下,“奴婢一时不察,还请侯爷治罪。”

在场的侍女以窦太后的人居多,还有几个是和她一起来的,从王夫人的宫里出来,今日的事情是瞒不过王夫人的,更瞒不过窦太后。

彘儿这孩子极为省心,不哭不闹,偶尔换个尿布喂喂奶,省心的很。

照顾小孩是最让人心烦无聊的,奶娘便歪头靠着床边的柱子眯了一会儿,不想一抬头就看彘儿在逗猫。

她不敢将实话说出来,只能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说自己不好,自己犯了错罪该万死。

陈娇背着身看着窗外,云层缓缓飘动,天空是浅蓝色的,屋脊是青黑色的,几种颜色干净分明。

陈蟜对这奶娘可不心软,他说:“稍后便与本王见见太后和王夫人吧。”

早些时候他听说彘儿在妹妹这里的时候想得并不多,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变觉得无论如何不能让这十皇子再留在妹妹这里了,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不是要阿娇担责任?

今日到这里陈蟜本来念着和妹妹说几句私密话,不想碰到这桩事,什么心情都没了。

接下来便让奶娘抱着彘儿往窦太后那里去。

他又过去牵着妹妹的手,一路上可以放缓步子,轻言细语的安抚,“阿娇不要担心,稍后也不用你说话,一切交给哥哥就好。今日也是哥哥不该带猫过来,稍后便带回去,你留在宫里若是觉得无聊便让陈蟜过来陪你。”

陈娇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窦太后正和馆陶长公主坐在一处榻上,与她说贴心话,“赵姨娘有女母亲也听说了,不过是个婢女,你若是不喜将人逐出去就是了。这样的小事,陈午不会和你计较的。”

馆陶长公主笑着和窦太后说:“母亲又拿我当小孩儿,这点气量女儿还是有的。”

言罢,有侍女上前禀告:“小侯爷带着翁主来了,还有十皇子。”

“这两个孩子不是刚刚去玩耍,怎么又回来了?”馆陶长公主说了一句。

窦太后拍拍她的手,“稍安勿躁。”

陈蟜上殿,牵着阿娇的手到分别与窦太后和馆陶长公主行礼,而奶娘已经无声无息的跪了下来。

馆陶长公主看这情形就知道有什么事情,窦太后闭着眼睛面色慈和。

稍后陈蟜直说了刚刚的事情,又自陈过错,“孙儿不该太早让人把猫放出来,险些伤了表弟。而在阿娇处,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实在无法照料表弟,下人总有不尽心的时候,不如让王夫人带着表弟回宫。”

没有什么危险当然是万幸,窦太后说:“去让人请王夫人来。”这句话落下已经有女官领命而去,她摸摸叹了一口气说:“阿娇到祖母身边来。”

迈了几步,陈娇到窦太后身边,伸手将手心放到了窦太后温暖的手心。

“你是个好孩子,今天可是救了你表弟一命。”窦太后的声音带着不疾不徐的温和,又感叹道:“阿娇与彘儿缘分不浅……”

看窦太后无神的眼睛,陈娇闭口不言,她用余光看了眼侍女抱在怀里的彘儿,对方嘴里吐着泡泡,仿佛是第六感作祟,目光一下子转向陈娇的方向,对着人露出一个笑容。

缘分这东西太奇怪了,总是让人巧合的遇到她不该遇到的人和事。

陈娇不信命也不肯相信缘分,对窦太后这样的话表现的极为冷漠。

“祖母老糊涂了,你现在还小,不懂得这些。”窦太后笑着拍了拍陈娇的肩膀,她缓缓说:“缘分是个好东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别人求不来,为何以为是好东西?”陈娇童言稚语的询问,她此言像极了天真,心里却是真真正正觉得窦太后的话不对。

因缘际会,本身有好有坏,不因人的期盼向往变得好,也不会因人的困顿痛苦变得更差。

有人厄运忽然到来击破一片静谧美好,有人身处绝境柳暗花明。

是善缘还是孽缘不是一开始就可以预见的。

窦太后放在陈娇肩膀上的手掌顿了一下,然后摇摇头,笑容却很温和柔软,“阿娇说得对,‘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她并不因这样的辩驳不悦,却因这样一句话对这位沉默寡言的孙女儿多了几分亲近喜爱。

她自来喜欢老黄之言,从前就叮嘱告诫刘启不可不学老黄,现如今从自己才四岁的小孙女口中听了这样一句话,心中也觉得这个小孙女或许不是能言善辩但心思是极为通透而有灵气的。

不多时,王夫人匆匆赶到,她脸上带了几分焦虑担忧,显然在路上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