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璨突然感到气血一阵上涌,忍不住咳嗽了下,嘴角溢出一点血色。见他要离开,却还是强撑着扯住了他的袖子。
一张口,血就顺着唇角淌下。
“煊郎……”
慕容煊复又坐回去,拿着帕子擦去她嘴角的血“怎么了?”
此刻,平日里冷峻沉稳的帝王却显得万分柔情。
无非是因为自己快死了,就算给予几分柔情也无妨。
齐璨心底轻笑一声,晶莹的泪在眼眶中流动,衬得眸子愈加剔透惹人怜惜。
“煊郎,若儿不求你能立玦儿做储君。若儿只求你在若儿走了以后护玦儿一生安乐无忧,好不好?”
女子的语调轻柔得好似会被风吹散一般,眼角的泪似下一秒就要流下,如此可怜模样,又怎会有人愿意拒绝她。
慕容煊将她额角的碎发别至脑后,轻吻她的唇角。
“好。”
一字重若千金,是帝王的承诺。
“但是,朕的若儿是不会走的。”
怎么可能呢?
齐璨笑了笑,五官更显清丽。似即将离去的绰约仙子。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鲜红的血溅在了慕容煊明黄色的衣襟,变成了暗红色。美眸轻轻合上,无力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慕容煊搂着她,防止他滑下去,转过头朝门外的李茂全喊道“唤林御医进来!”
林纾志挑开帘子又重新为她把脉,开了药。
又是一番折腾,熬药。整个碧华宫忙成一团。
直到齐璨的情况稍稍稳定下来,慕容煊才离去了。
跨过碧华宫的门槛时,慕容煊顿住了脚步。
陪了他那么多年的李茂全怎会不知道他的意思,俯下身恭敬道“陛下有何吩咐?”
手指摩挲着指上的玉扳指。
许久才开口“去大理寺将三皇子接出来。”
总归是他母妃,如今也应让他来侍疾尽孝。她见到了,应该也会高兴些。
“还有,命人去查查岚妃的药加了什么东西。”
“是,陛下。”李茂全步子极快地离开了。
待到齐璨再睁眼,就已经是第三日了。
齐璨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动不动坐在床边上的慕容玦,注意到他满是血丝的凤眼,眼泪登时就流出来了。
“可还好?”慕容玦为她垫高了枕头,好让她坐起来。
“玦儿!”齐璨直接扑进了他怀中,半晌不说话,肩头颤抖着,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
“你没事就好。”
慕容玦身子一僵,却还是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抱着,感受到胸前的湿意,他小心地把她扶起。
“身体不大好,不要再哭了。”
齐璨沉默地点点头。
慕容玦也沉默不语,屋内气氛突然就压抑了。
齐璨忍耐不住这无尽的沉寂,开口了“玦儿!”
慕容玦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向她,如同漩涡般,薄唇紧抿。
“嗯?”
齐璨有些焦虑,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
“告诉我,你可曾做过那件事?”
慕容玦不着痕迹地抽出在她手中的衣袖,声线清冷“未曾。”
“那便好……”
“你可信我?”
“玦儿说什么,我都信啊。”齐璨给予他一个温暖的笑容,如三月梨花绽放般明媚。
慕容玦低下头,鬓发下的神色冷冽。
为何?
父皇不信他,朝中百官也不信他。为什么独独只有她会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