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心微微抿唇,神色有些不虞,但坚持拦着元清辞“师兄,你此番前去必将凶险万分,不可。”
“师父在苦寒瀑庇佑我时,已经受了伤,师叔祖的心魔还等着师尊,我不该躲在这。”
鉴心抬头定定地看着元清辞“师兄既知道师尊是为了你出面的,就不应该去。”
元清辞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鉴心,元家上下五百六十条人命,你觉得我放得下吗?”
“我此番前去,亦是做一个了断。”
鉴心嗫嚅着,终究再也说不出什么,只能紧紧跟随着自家师兄一同前往大殿。
于是,鉴心就眼睁睁看着明辰师兄在自家师尊怒不可遏的目光下,从一众弟子中走了出来。
元清辞这次出来穿的庄重,穿着月白色攒金丝莲花的袈裟,宝相妍丽,眉心的灵滴子翠色可人,衬着那颗朱砂痣如血一般妍丽。
他徐徐走到玄心门掌门人面前,施施然行了一礼“梵圣宗明辰见过玄心门掌门。”
凌志书笑意不达眼底“早些年便听闻梵圣宗佛门圣子天生佛灵体,佛心坚不可破,不知可否试试我宗门灵宝炼心锁?赏脸让众人一同观摩一番圣子的佛心。”
一串暗金色的锁链自凌志书的纳戒飘出,稳稳当当地落在他手心,上面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一看到这物什,五天佛尊难得的动怒了“放肆,本宗门的圣子岂容他人置喙评价?!你们宗门不要”
“好。”
淡淡的一个字,却让整个大殿寂静下来了,五天佛尊的怒气也戛然而止,齐璨就是在这几乎窒息的安静中匆匆赶来。
寂静良久,凌志书快意地笑了,笑声回荡在大殿中“那就请圣子试试了。”
元清辞上前,伸出了一双白皙如玉的手腕,这炼心锁似乎自己有意识般飞了起来,牢牢地拷在元清辞手上。
齐璨看着眼前一幕,瞳孔收缩,却无力阻止。
一开始,元清辞还没有什么反应。
元清辞垂眸,淡漠的目光落在手腕间的东西上,苍白的唇瓣微微抿着。
元家五百六十条人命,血气充斥在鼻尖,让他即使在燃着檀香安神香的禅房也难以入眠。
他短短二十多年的佛修生涯,所渡化的人魔妖不计其数。
师尊说他天生佛灵体,必能成佛,世人皆道他是灵灯古佛转世,来渡化世间万物的。
是的,他天性纯善,看不得杀孽。
可在魔尊那三魄里,他看到的是累累白骨堆坟冢,孤坟乱葬,毫无生机,正道厮杀,魔道惨淡人间。
生于元家,是他此生之大幸事。
父亲向来对他不假辞色,可他却记得三岁那年,被污秽之物沾染的自己浑身通红,身为元家家主的父亲抱着他三步一叩首跪到灵山,求了甘露让自己饮下,他严格要求元家各子弟,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却死在了自己的一身浩然正气中。
娘亲诞下他,他尚在胎中便有神识,他听得见娘亲说:“不求吾儿天资过人,只求他一生仙途安稳。”
一滴泪倏地滴落下,却很快消散。
元清辞笑了起来,端的是一派佛门圣子的脱尘,可惜了,自己终究要与娘亲所愿相违了。
他偏偏天资过人,这安稳仙途终究是要终结了。
银色的水幕缓缓浮现在元清辞背后,画面上倒映的竟是凌志书凌智行二人死在了元清辞的乱剑之下。
大殿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五天佛尊的神色冷凝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丹田神识突然被炼心锁收紧,尖锐的疼痛席卷而来。
他吐出一口鲜血,细微的血色溅在白色的袈裟上,仿佛朵朵落梅。
凌志书愤怒不堪,利剑般的目光甩在五天佛尊的身上“这便是梵圣宗的圣子?心魔竟然是杀了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