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蓝白校服的高中女生凑近她,脸上带着羞涩,小声跟她说:“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喜欢的男生跟我表白啦。”
“他之前是我的同桌,后来被老师分开以后,我每天都觉得空落落的,上课就忍不住往他坐的地方看。”
“中午的时候他愿意帮我讲题,数学题那么难,但是只要他给我讲,我就觉得特别好懂。”
女生梳着马尾,马尾辫随着风摇曳,眼里的笑都要溢出来了,“我没想到他也喜欢我。”
“这是好事。”应樱说,说着给她拿甜品,提醒她:“但是一定要先顾学习。”
女生点点头,跟她搭话:“姐姐,其实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因为我看见今天送的甜品是慕斯蛋糕。”
她羞涩一笑,“他最喜欢吃慕斯了。”
“那就送给他去吃。”应樱把早就包装好的小蛋糕递给她,她对着女生笑道:“下次再见。”
女生拎着小蛋糕高高兴兴地走了,应樱一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卫衣的男人倚靠在窗口边。
计戍寻换下了那身漆黑冲锋衣,穿着件低调又很显品味的暗蓝色卫衣和工装裤。
天生衣架子的他哪怕是穿着如此简约的衣服,依旧在人群里夺目。
他倚靠在窗口边,懒懒散散的,始终睨着她的脸庞,勾着笑。
应樱转头看见他那张脸,原本甜丝丝的笑瞬间掉下去几分,有些尴尬,小声提醒他:“别捣乱,影响我工作。”
“嗯?”计戍寻手肘撑着直起身,一副不明白的架势问她:“这儿不是讲高兴的事,就能领甜品么?”
“你们店,还区别对待啊?”
应樱深吸一口气,重新扬起十分专业的笑容,“您好,可以开始分享了。”
侧对着夕阳光的他被温柔包裹,计戍寻气定神闲中透着愉悦,意味深长地正经分享:“我和喜欢的姑娘接吻了,高兴得…回味一整天。”
她听到,一个没留神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几声,然后带着嗔怒瞪他。
计戍寻稍稍歪头,那嘴脸仿佛在说:有问题吗?
“等着。”应樱转身要给他拿蛋糕,却听见他又说:“我可以不要蛋糕,留给别人。”
“如果我喜欢的姑娘愿意下了班分我几分钟说说话。”他探头,在窗口与她说悄悄话:“那今儿就更高兴了。”
说完,计戍寻转身直接离开了队列,没有要蛋糕。
应樱将头探出窗口,手里还拿着蛋糕,她望着计戍寻离开的背影,他被光勾勒身形,走路带风。
潇洒又恣意。
好像她当年14岁在计家初次见他那般。
应樱一眼追过去。
晃了神,又动了心。
……
卢泽请了假,应樱也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在上班的时候相见尴尬。
下了班,她背着包走出店门,发现没见计戍寻的身影,她思索了会儿,决定往前走走。
果然,走过一个路口,她看见他靠在他车边等着。
计戍寻远远看见她,自顾自先上了车,应樱过了马路,上了他的副驾驶。
“最近情况特殊,没去门口接你。”计戍寻见她上了车,率先解释。
“你来泉亭镇,也有任务?”应樱问。
“对。”计戍寻启动车子,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笑:“也为了见你,本来不是我的活儿。”
应樱默声颔首,抓着背包带的手松了松,不管是不是,这话到耳朵里是舒服的。
她悄悄看他一眼。
至少会哄人了。
计戍寻开着车,一路靠向海边,应樱见他一直往海边开,问他:“你到底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到了再说。”计戍寻打转方向盘,将车子开进港口。
计戍寻带着应樱来到了沿海港口。
傍晚时分,在港口开灯之前的这一会儿,他带着她来到最边缘的位置。
应樱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海面,听着此起彼伏的海声,“什么话一定要到这里来说?”
如果为了看海,为什么不去沙滩。
计戍寻的神色流露出一股沉郁,应樱对上他高深莫测的眸光,心里有些忐忑。
下一刻,他牵起她的手,“握拳,伸食指。”
应樱低着头照做,伸出了自己的食指。
然后,计戍寻带着她的手,指向了西南方,指向一个非常精准的角度,指向远处无边无际的海洋。
“这个方向,记住了么。”他低头问她。
应樱的头发被海风吹乱,她望着食指所指向的方向,看他,点点头。
“过几天,我会去这个方向,海那边着陆的地方。”
应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望向计戍寻,蹙起眉,还没说话,被他抢先。
“樱樱,听我说几句话。”
计戍寻放下她的手,告诉她:“半年前我在藏风园没有回应你,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我在意你,不是因为怜悯,是纯粹的喜欢你。”
“我本以为拖着一身的精神病,可以躲开部队永远缩头下去。”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计戍寻眼中的执着却越来越明晰,“可是当我得知他们还在为非作歹,我察觉到,我根本就放不下。”
“这大半年,我恢复以后和其他战友一直在和敌人博弈,一点点铲除他们在境内的势力。”
“敌在暗,我在明。”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必须切断和所有人的联系,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没给你回应。”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怕你原谅我以后,就彻底放手。”
“讨厌我,恨我都行,至少这样你能一直想着我。”
忧伤渡上心头,应樱没说话,低着头,喉咙又是一片苦。
海风漫漫步入陆地,太阳落下,海水逐渐染上深色。
“在说你我的事之前,有个忙,我想代我们所有战友请你帮忙。”计戍寻凑近,压低声音,“请你配合我们。”
应樱见他表情严肃,又是以部队的名义,点头答应:“帮你们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我想知道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受的重伤,怎么得了心理疾病。”
“我喜欢你,所以想了解你,哪怕是你不想让我知道的。”她挽着头发,心中愈发沉重:“我都想知道。”
“好。”计戍寻答应她。
说完这件事,计戍寻转身,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还有一件事儿。”
在昏暗的傍晚,应樱看不清楚,她目光追去,就在这时,港口的灯齐刷刷打开了。
灯光照亮海面,她看清了他手里的首饰盒。
计戍寻打开丝绒盒,里面躺着的两枚精致的对戒映入她眼帘,女戒上的钻被灯光反射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
应樱见他拿着戒指后退一步,心跳猛快,语气染上哭腔,突然叫他:“你别跪。”
他抬头,有些无奈,“你见谁求婚是站着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