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希斜着眼,就像在看一个笨蛋,“是三楼,有一个大屋子。”
江帆哈哈一笑,眼角现出浅浅的笑纹。
蓝希却板起脸,目光里带着隐隐的惊奇。
他抬起手,在那道蜈蚣似的伤疤上轻轻地碰了碰,继而慢慢滑向江帆的左脸。
江帆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他知道自己笑起来的样子有多奇怪。
——眉骨上的疤会挑起来,显得更加狰狞;右脸肌肉正常地紧张或舒展,左脸却因为钢板的存在而僵住,像个面瘫。
上一世,最初的时候,每次他大笑出声,林海都会下意识地挪开眼,后来江帆渐渐地意识到,就笑得越来越少了,最多只是礼貌性地微笑。
他握住蓝希的手,轻轻拉下来,带着几分小心,“吓到你了?”
蓝希摇摇头,视线仍然盯在他脸上,“疼吗?”
江帆勾了勾唇,幅度很小,“早就好了,不疼了。”
蓝希鼓了鼓脸,明显不相信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又指着那道疤痕,羡慕地说:“这个好酷,像是大坏蛋。”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十分认真,根本不像在开玩笑。
江帆心底泛上一丝莫名的情绪,他挑了挑眉,语气轻柔,“你喜欢坏蛋?”
“哪里有人会喜欢坏蛋?”蓝希鄙视般瞥了他一眼,“不过,坏蛋都很厉害就对了。”
昏黄的灯光下,小美人眸光水润,骄傲又贵气。
这样的风景不仅江帆能够欣赏到,同时也入了许多人的眼。
有人借着买酒的机会凑近吧台,试图接近蓝希。
江帆巧妙地把人挡回去,再次说道:“我送你上楼,好不好?”
越来越浓的酒味钻进鼻孔,蓝希早就不想待了,他点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谢谢。”
江帆微微一笑,手虚虚地护在他肩上。
有人借着酒兴,不管不顾地开着黄腔,“小美人,别走啊,哥几个瞧着你这漂亮的小脸蛋,正好下酒!”
蓝希怔了怔,气恼地红了脸。
江帆心头也腾起一团怒火,他拉下脸,冷冷地说道:“这位先生,请自重。”
那是个打扮新潮的年轻人,身上叮叮当当,染着焦黄色的头发。
他不仅没“自重”,反而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江帆的鼻子骂道:“不就是个过了气的小明星吗,也敢在这儿跟你爷爷叫板?”
江帆捏紧拳头,还没做出反应,蓝希就板着脸走过去,咚的一声,踹在那人挂满金属的肚子上。
“黄毛怪!”
结果,对方没怎么样,他自己却被饰品勾住脚,跌坐到地上。
大厅中有片刻的静默,继而响起闷闷的笑声。
尤其是“黄毛怪”那群人,一边嘻嘻哈哈地笑着一边毛手毛脚地去拉蓝希。
“滚开!别碰我!”蓝希瞪着眼,又羞又气。
江帆冲过去,劈手挥开一只摸向蓝希的咸猪手,同时拉过蓝希,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不过是被打了一下,那人却重重地跌在地上,叫得比杀猪还惨。
黄毛一下子炸了,一边叫嚣着“明星打人啦”一边给同伴们使眼色。
足足十来个年轻力壮的大老爷们,合伙扑向江帆。
执勤的保安冲到楼上。
小黑也乍乍乎乎地跑了过来,“卧槽!老子不过下去顶个班,就有人上赶着找抽呢!”
大厅里,有人结了账匆匆离开,也有人躲在卡座后面看热闹。
江帆把蓝希推到小黑身边,和保安一起对付闹事的人。
黄毛这些人一看就是打架斗殴惯了的,面对几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保安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他们盯准了江帆,拎起酒瓶,齐刷刷往他身上砸。
江帆心头发紧,面上却毫不示弱,他本能地抬起腿,一脚把黄毛踢飞。
黄毛惨叫一声,重重地砸到隔壁桌子上,酒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嚯!厉害了!”总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江帆自己也有些吃惊,他是学了十几年的武生没错,但也没这么厉害吧?
来不及细想,接连有人冲了过来。
江帆如法炮制,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踢飞出去。
一时间,大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叫,还有瓶瓶罐罐的破碎声。
保安们怔住了,甚至忘记了打斗。
看客们兴奋起来,纷纷举起手机。
蓝希满脸崇拜地看着江帆,暗搓搓跑到黄毛跟前,狠狠地踩了好几脚。
江帆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得了,明天八成还得上回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