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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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灵昀公子!我仰慕他多年,为他才修道,今日终于见着活的公子了!”

“不愧是仙门翘楚,正道的希望!”

“真真是厉害至极!灵昀公子一出场,那邪祟就灰飞烟灭了!”

死里逃生的修者们对宋钰赞不绝口,夸归夸,也不敢大声,知道他素来厌恶聒噪之人,便都小小声叨叨,末了齐齐拱手多谢他救命之恩。

谢完之后,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散去的意思,很有默契的保持缄默围观前方的宋钰和那名身份不明的小子。

风动叶落,百家致谢,宋钰置若罔闻,幽深双目灼灼盯着身前的傅长言,面上一片清冷之色。

“……”

他光盯着看,不说话也不动的,到底是认出他还是没认出?

傅长言略略有些纠结,手无足措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贸然开口,以免自露马脚。

短暂的慌神之后,傅长言迅速镇定下来,以不变应万变,抬起头和宋钰对视。

看就看,谁怕谁,他两世为人都有一双明亮圆溜的桃花眼,比他那一看就薄情寡义的凤眸要大多了。

“……”

“……”

于是二人默默对视,久久无言。

百家修者旁观半响,忍不住小声交流起来。

“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若是玉淮江氏门下弟子,咋没穿那套天下第一好看的门派服饰?”

“观其相貌气质倒是温润如玉,像玉淮江氏的风格,莫非是被逐出门的弟子?”

“若是逐出门的弟子,玉淮江氏定会告知天下,此人没准真如酆家小公子所言,是偷学的梵心曲!”

话音方落,因敬畏宋钰而不敢过去,也在暗处旁观的酆儒竹道:“这小子的黑料我手里有一大把,诸位若想听,改日到我酆家买东西时,我开个茶话会同你们好生说一说。”

“……”

傅长言将酆儒竹的话尽收耳中,恰好抬头太久,便率先收回目光,扭头甩一记眼刀子给酆儒竹。

行啊,这鼻涕虫竟敢编排起他来了,等着,明日他便将他小时候偷看霓氏老尼姑爱徒沐浴之事传出去。

想罢,正想回头再与宋钰对视,岂料一道丝绫蓦地飞了过来,转瞬间把他缠得结结实实,半分都动弹不了。

傅长言:???

宋家的人现在连审问核查都不做,第一眼觉得可疑就动手?

夺舍这件事,正邪两道时有发生,因此要查一个人有没有被夺舍,不是难事。

可傅长言不信宋钰只用眼睛看,就能认定他夺舍。

便用唯一能动的嘴,“仙人这是何意,难不成也认为我偷学玉淮江氏的梵心曲,所以要捆了我去玉淮邀功?”顿一顿,似是下定决心般,叫道:“实不相瞒,我与酆家七公子酆烬生有……很亲密的关系,梵心曲的曲谱便是无意间在酆家瞧见的,方才为救众人,抱着试试的心……”

“你胡说!”

不等傅长言瞎扯完,酆儒竹就从草丛后蹦出来,“你算什么东西,我七哥岂会和你这样的穷酸小子有交集!”

傅长言幽幽道:“你前几日还道亲眼看见我每晚同你七哥睡在一起,责怪我破坏了你七哥七嫂的感情……”

闻此言,酆儒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无耻小人!分明是你在我酆家偷盗,被抓住后暴打一顿丢了出去,没想到你不感恩还胡言乱语毁我酆家名声!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我便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偷鸡摸狗的恶贼!”

说罢,酆儒竹摸出后腰悬挂的弓·弩,对准傅长言连发七枚淬了毒的细针。

穿杨弩的厉害,傅长言亲眼见过无数次,自然晓得,还晓得酆儒竹有说不过对方就动手的习惯,可气的是身体被宋钰用丝绫缚住无法动弹,只剩一张嘴能嚎。

“宋钰!宋钰你放开老子!!”

真是不要脸!

宋钰肯定认出他了,心高气傲怕杀他脏了他的手,便故意把他五花大绑,让酆儒竹来动手。

眼看毒针飞到面前,傅长言心中万般不甘,百俊生就在身后,若不是宋钰突然出现,他定能顺利带它溜走,阿娘之谜也能解开。

宋钰!又是他,前世一剑穿心还不够解恨,如今要再害他一次……

“呜呜呜……哇——宋钰,你还是不是人了,哇——老子不就给你下药污了你一次,你……唔唔唔呜呜呜……”

不知是不是心中太过不甘和悲愤,傅长言没控制好情绪,忍不住扯开嗓子大哭起来,边哭边把不堪的往事提了一提。

可惜没说完就被人捂住嘴巴。

“乒乒”几声,宋钰挥袖打落毒针,一个旋身站到傅长言身后,以单手捂着他嘴巴的姿势,冷冷出声:“酆公子随意伤人性命,恕灵昀失礼,此人不可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