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就算知道真相,也同样无法以杀人罪处理,木野小姐。”

乱步忽然伸手拍拍我的头,翠绿的眸异常漂亮“我们虽然才见面几个小时,但是我不是神,木野小姐。可能再过几年,或者那个胜村死了,那么就算是我也无法一下子推测真相,嗯会费很大功夫。别哭了。”

我才发觉我在流眼泪,慌忙抹掉,即使内心再愤然也明白他说的话是对的。

“好的,乱步先生。不算失败委托。”我小声。

起码验证了我的想法。

奇怪,也许是想了几年的猜想,乍一得到真正的印证我内心却很快平静下来。

也许,也许能不,不能这样。

我带他回到侦探社,在楼下。

“木野小姐,”他忽然出声,我抬头,乱步早已取下黑框眼镜。

“”他顿了顿,似乎改了要说出来的话,“下次见。”

我得知真相,平静又精神恍惚,没在意他的话胡乱点点头。

“再见,乱步先生。”

我们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当然不会有太多交际。

那之后我一见到胜村图郎的照片就痛苦不堪。

无法疏解。

无法理解,无法理解做了错事的人却依然能光明正大的活下去。

我没让舍友发现,就算自己彻夜失眠为了不打扰她们也是直愣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然后悄无声息地落泪。

心脏在被灼烧。

失眠,失去食欲,整日焦躁不安。

过了几天,我看到电视里出现的他时,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让我一瞬间陷入情绪。

等我回神,发现自己在浏览关于他的新闻,寻找他的踪迹。

我想做什么。

羞愧感与自己自身道德带来的谴责顷刻间从头到脚将我侵蚀。

无论如何都不能不能自己审判,自己私刑,我现在对父母最好的报答就是好好活下去。

敏锐的春绯似乎察觉到什么问我,我也迷迷糊糊糊弄回去。

前方仿佛蒙了一层危险的迷雾,我深怕掉落深渊,所以我要在掉落之前让自己停下脚步。

我果然和乱步先生再一次见面,不过是在被绑架的轮船上。

乱步更是主动送上门来的,我是路过的附赠品,看见了就被一起带回来。

潮湿,空旷,密闭。

我和侦探同在一处。

他喋喋不休“我就说要再见面的,好久不见木野小姐。”

我没说话。

他自己说自己的“不必担心,很快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对了木野小姐。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明明你就是自己最大的阻碍,不必担心自己杀人,因为你会在杀人之前杀掉自己,真是善良。”

我开始冷得颤抖,手臂上一道道划痕开始发痛。

我只模糊想到

如果能让侦探毫发无损,我就算死也行。

并不是因为深厚的情感。

单纯是因为他能帮助更多的人,而我却在抑制住自己不危害别人。

比起浑身肮脏的活在人世,可能干干净净离开更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爸妈。

一旦我伤害胜村图郎,突破了底线,我知道,我会再也回不去。

有了开口,裂缝会越来越大。

“我说,你一年后来委托我吧。他一年后就会犯罪了。”乱步说道。

我这时有了一点说话的欲望“你能预测吗乱步先生”

“很多东西都是一开始就埋下了隐线。”他无所谓道,“不过他们都不相信我而已。非要等犯罪完才捉。”

我安静下来。

心底一阵无力悲凉。

毕竟坐牢也是根据其他的东西。

我脑中仿佛断掉了什么,我天天生怕自己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天天抑制自己,已经接近疲惫的边缘。

太累了。我没办法停止自己的恶性想法,同样的,也没办法按下底线破裂的开关。

它们互相拉扯,快要将我撕裂。

仿佛站在悬崖摇摇欲坠。

我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似乎不受控制脑袋空空的干了什么。

回过神已经倒在地上,外面枪声不断。

“木野小姐,为什么要这么救我呢我说了,不会有事的。”贝雷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露出凌乱的黑发,乱步抱起我,应该沾上粘稠的红色血液,他起初慌乱的表情莫名镇定下来。

我感到视线在模糊,刚才看到乱步流下眼泪的愧疚感散去一点点,至少他很安全,没有受伤。

就此死掉,好像也行反正不想这么累。

“太任性幼稚了,木野小姐。”

才不是。

“很累吗”

当然了。我现在恨不得直接快进最坏的结果,进监狱,起码尘埃落定,而不是这样飘飘忽忽的。

“木野小姐,我方才见面有没有说过”

我思绪逐渐放空,眼睛沉重地合上,他在我耳边说了我昏迷前最后一句话。

“短短一个星期,木野小姐好像瘦了很多。还有,明明见识我的能力,却还不够相信乱步大人,自己想一出是一出。”

“真是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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