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令嘉心道,看来你小时候挺能闹啊,逼的伺候的人都用这种招了。

景非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舒令嘉站在自己腿上,仰着小脑袋看过来,好像一副分好奇的样子,那件平常而平淡的往事,就也一下子变得有意思起来。

他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一心想捉鬼,还在半夜的时候对着镜子学过鬼脸,但是鬼没出来,倒是被父亲看到了,当时便大发雷霆,下令砸了那面镜子,还吩咐以后不许有人在我面前讲这样的无稽之谈。”

舒令嘉听的奇怪,想了想,抬起一只爪,做攻击状按在景非桐胸口上,又收回来,歪了下头。

景非桐的狐语已经修炼的很好了,问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们并非不会法术的寻常百姓人家,我父亲为何会对这样一个传说如此忌讳”

舒令嘉点了点头。

景非桐却叹气道“可惜,我那时候太小,没懂得问。后来长大了,也就将这件事忘了,并不是很清楚。”

舒令嘉很喜欢听人讲一些跟父母有关的事情,每次听了,他也都会想象一下,自己和父母之间是不是有这样的时刻。

但景非桐的父亲听起来似乎有一些严厉,舒令嘉隐约的印象当中,记不得他亲爹的性格样貌,却觉得他似乎脾气很好,起码从来都没有跟妻儿发过火,还把自己架在脖子上假装骑马玩

舒令嘉想到这里,突然怔了怔,忽然意识到,如果是那样玩的话,自己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候,应该也是人类的形态才对。

但他跟着何子濯上山的时候,明明还不会化形。

难道记错了

景非桐轻轻揪了下舒令嘉的尾巴,问道“想什么呢怕鬼啊”

他居然连尾巴都敢揪

舒令嘉将尾巴从景非桐手里抽出来,照着他的手背“啪”地甩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景非桐笑了起来。

新人正逗着玩,忽然听见旁边的树丛中传来了沙沙声。

紧接着,一只漂亮的白狐狸从里面走了出来,浑身的毛有点湿,一边走还一边在抖水。

跟舒令嘉比起来,这只狐狸就是正常成年狐狸的大小了,全身上下连一根杂毛都没有,蓬松而又有光泽,一下子同时吸引了景非桐和舒令嘉的目光。

他们一起看着白狐狸走过来,白狐狸却是到了近前才发现缩在景非桐怀里的小小舒令嘉。

它的目光一亮,立刻停住脚步,说道“这狐狸怎么这么小啊是活的吗是真的吗好可爱啊天呐好像我儿子”

却是个分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

舒令嘉“”

他浑身的毛几乎是一下子就炸了起来。

这个女狐狸怎么这样第一次见面就字字句句都往人的心上戳。

说别人可爱,管别人叫儿子,这不都是骂人的话吗

比起情绪较为激动的舒令嘉,景非桐却一下子听出了这个声音的耳熟,挑了下眉。

那只大狐狸也不管别人认不认识她,就欢欢喜喜地凑上来探头看舒令嘉,说道“他是青丘的吗能化形了吗哪来的我也想要一只,给我看看行吗”

眼看白狐狸都要伸嘴把舒令嘉给叼起来了,景非桐不得不出面阻止“明族长且慢,他性子有些孤僻,不喜欢别人碰他,见谅。”

大狐狸听到景非桐这一声称呼,有些惊讶地笑了起来,旋身一转,已经变成了风情万种的女子,俏生生站在新人面前。

她说道“竟然能认出我来,景殿主当真如传言中所说的那般,是玲珑肚肠,水晶心肝。”

景非桐微微一笑,将舒令嘉往怀里抱了抱。

他的手指明明都已经要碰到舒令嘉的胸口了,却又移到舒令嘉的脖子上,用拎他后颈的方式把他往怀里塞。

舒令嘉不太习惯地甩了甩脑袋,心中一动,忽然隐隐冒出个念头来。

明绮还是对舒令嘉很好奇,问道“这狐狸是景殿主养的吗”

“他”

景非桐看了看舒令嘉,笑了一下说道“他是我的好朋友,这回跟着我来南泽山上玩。只是一只普通的混血白狐罢了,也并非九尾,不是青丘的族人。”

明绮道“是这样啊。”

她知道自己怕是不能把这狐狸带回去养了,又有些恋恋不舍,没话找话道“我家小崽子的原身也是这般大小,可爱的紧。可惜就是太淘气,从来不愿意跟着我抹香膏和梳毛,更别提学着撒娇抛媚眼了,也不知道如今出门在外,还能不能勾引到人。”

舒令嘉在景非桐怀里打了个哆嗦,心道当她儿子可是倒了八辈子霉,这种活法也太不爷们了,狐狸就应该威猛才对。

“当狐狸嘛,就应该精致才对。”

明绮顺手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小玉瓶,塞给景非桐道“这是花瓣做的香膏,今天遇见了有缘,送他抹毛,防秃的,抹了之后掉一根长根,全身香飘里,还不会被狗追。”

舒令嘉“”

谢谢了。

景非桐的嘴角也抽了抽,但也摸透了明绮的性子,应当是越顺着她越少了麻烦,便含笑道谢接过。

明绮这才笑了,又看了看舒令嘉,重新变成了狐狸离开。

等到她走了之后,景非桐和舒令嘉同时松了口气。

景非桐将手中的玉瓶上下抛了抛,笑着问道“怎么样啊狐兄,请问你有没有脱毛之患,可要试试这个”

舒令嘉看着景非桐,心里还在想,他为什么今天抓我的姿势变了呢

是有意的,还是

舒令嘉的眼睛转了转,忽然仿佛一下子没站稳似地,一头从景非桐怀里摔了下去。

这个时候景非桐正站在石阶上,而舒令嘉又是这样小小软软的一只,虽然明知道他大部分可能不会被摔到,景非桐还是被吓了一跳,手疾眼快地一捞。

舒令嘉以侧躺的姿势,稳稳当当地被他握在了手中。

景非桐的五指抓着舒令嘉,四指在前,一指在后。

这回舒令嘉也彻底确定了,对方就是特意避免在他胸口的位置使力,而只是虚虚地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