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真忙,忙到她都还没好好吃个饭,最好一会裴湛可以让她用个饭。
“坐。”
阿颜一进裴湛的营帐,却见裴湛已经落座于桌前,而桌前也摆上了晚膳,有足足六菜一汤,三荤三素。
她觉着裴湛一个人绝对吃不完。
阿颜“乖巧”地顺着裴湛的目光坐在了一旁,表现得有些无措一般,目光闪躲,最后低下头,看向地面。
“不是你说要本王陪你用一次膳吗?”
自人一进来,裴湛的目光便落到了她身上,烛火的哑光落于她的身上,女子肌肤白皙,如那邢窑白瓷。
连握在手上都有相同的触感。
她不应该是什么浩荡皎月,她或许更是那炙热烈阳,不然也不会引得他这般干渴。
这手中的茶水,远不能解这般近渴。
阿颜反应了一下,他不提,她自己都忘了她说过这样的话。
“奴婢没想到殿下还记得。”
带着期盼和欣喜,阿颜慢慢抬眸看向了裴湛。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日的裴湛带着那么一丝…任达不拘?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暇意得看着她。
看得她有些发毛。
“吃吧。”
这倒是有些出乎阿颜的意料,她竟然还真的能吃上一顿。
这菜色,看着就很香。
“多谢殿下。”
阿颜也不多客气,拿起筷著,便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芜菁。
她小时候,隔壁的玩伴,总是会偷自家种的芜菁给她,他们就一同生吃起来,可最后还是被隔壁的大婶发现了。
也不知道他们还活着没有?
有时候想想,也幸亏她的父母将她发卖了,不然若是死守着她,她早就成了别人的腹中肉。
哪里还有机会坐在这里。
“你手怎么回事?”
阿颜还在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她刚才思绪是走远了一些,可想她应该没有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才是吧。
半响,才注意到是她遮住烫伤的衣袖落了下来。
其实她没想像上次那样用伤引裴湛的注意,毕竟,再引起裴竞注目,更是麻烦。
只是她刚刚确实走神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那一趟生死关头走下来,很多事情都慢慢回忆了起来。
“奴婢愚笨,不小心烫了一下。”
听她的回答,裴湛反而更是以一种探究的神色看向她。
或许他在想,这女子莫不是以退为进。
“那这宫内的烫伤膏,效果可好?”
阿颜抿了抿唇,她倒不知,裴湛也对药膏这么有研究。
不由将手凑近鼻尖闻了闻。
是和她以前用的不太一样。
“怎么?闻出来了?”
裴湛一直都知道这女子很聪慧,若是她能出身在官宦人家,必是名动一方的才女,若是男子,文武之中,也必有一方可以建功立业。
看着她这般,心里不免觉着有些可惜。
“嗯…”
“就只是烫伤而已…不打紧的。”
像是掩饰心中的紧张,阿颜使着筷子,往嘴里又塞了一口米饭。
见她一副饿坏了样子,裴湛想起,这女子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一副心虚的模样。
只是那红印确实明显,挂上了她大半个手背。
眼神还是阴沉了下来。
“不说?”
阿颜听不出裴湛语气中的情绪,就像她猜不透他当时对安和出手一样。
只能说这表哥表妹的关系也不见得好。
“今日,皇后娘娘派人来宣奴婢,然后…县主也在…”
断断续续间,裴湛也听出来因果,今日他一天都在审问那刺客,自是不知道白日里发生所有事情。
“不过,有皇后娘娘在,县主她也没为难奴婢。”
说罢,还朝着裴湛咧嘴笑了一下。
裴湛倏然就想起那夜,梦里的她也是如此眉眼弯弯,眨着透亮无辜的眼睛朝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