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她了,再也见不到她那带着欢喜的眼眸,再也听不到她唤他殿下了。

手指尖依稀还残留着她的温度,颤动间就只摸到冰冷的铜铃。

迈开步子继续搜寻起来。

叶僅见人如是,退到了一旁。

晚阳夕下,望着幽幽峡谷,叶僅一时失了神,他知道她的身手,没什么人能欺负了她,也知道她如果打不过也必然是逃了…

而她若真有危险,凭他们的规矩,也会留下暗号,如今没有,便证明还无事。

只是如今又去了哪里?

可又或者是不敢留下暗号。

时间慢慢过去,叶僅心中也愈发不安起来。

直到日薄西山,裴湛才在东面二里外的山林泥壤间发现了马的足迹。

此时,天很快便暗了下来。

裴湛眼里却升起了淡淡的希望,如同暗夜里的火把,带着满满的炙热。

只是牵着缰绳的手依旧僵硬,回想起初次见她时,她求他救她,他没管。

梁府抄家那日,他拿不出半点宽容,致使她受了那么重的伤。

后面他不肯留下她,她才去了公主府。

她却从无怨言,会哭着心疼他,也会抱着说喜欢他。

为他遮去眼角的痣,可他又为她做过什么?

他连唯一送她的礼物都不过是不走心的偶然,明明那颜色那么衬她,他却没有想到她。

若能将她寻回来…

只要能将她寻回来。

“姑奶奶,到了。”

丁三抬头望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诚惶诚恐地开口,小心翼翼地伺候。

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扭断他的脖子。

“怕什么,我难道会吃人?”

“没怕没怕。”

心里却觉着这可比吃人还可怕,他一路上眼前都是她挥刀的样子。

阿颜借着夜色掩护站在离城寨不远的林子间,神情肃穆,耳边却响起了丁三的喋喋不休。

“姑奶奶,不是我说,这山寨里起码还有几十号人,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您这再厉害,只是双拳能敌四手六手,也怕敌不过七手八手。”

“你觉着我打不过?”

忍不住打断,大半夜还是觉着他有点吵。

是觉着还是不觉着呢?

“不是,明着来您肯定没问题,就怕…他们还有不少的弓弩…”

说起这个,阿颜有些好奇,再加上她之前听到的陇西口音。

弓弩是军制物,难不成又与之前陇阳王府有关?

阿颜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听来了接连不绝的马蹄声。

转头朝着丁三莞尔一笑道:

“谁说你姑奶奶我喜欢单打独斗了,有时候智谋也很重要。“

扔给丁三一袋银子后,继续说道:“逃命去吧。“

他不是坏人,在三个人出言不逊时,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动手,这人不过是胆小懦弱而已。

“不过,若是让我知道你将来又干了什这老本行,我可真是会连本带利算回来的。”

丁三有些诧异,弯腰拾起那一袋子银钱后,跪下磕了两个头,仓皇逃了出去。

山寨放哨的人已经回来报信,渐渐地传来了窸窣不断的声音。

阿颜反身站立了片刻,趁着裴湛的人来没有抵达,只身向山寨里走去,她方才从丁三口中得知了他们关押姑娘的位置,虽然视力还未恢复,却也不算太过困难。

当然不眠中途还打晕了几个小喽啰。

一开门,她虽看不见,却也闻到了糜烂腐烂的味道,屋外已然灯火执杖,叫喊声,脚步声,此起彼伏,还有那城寨被攻破的声音。

相比较,屋内却很安静,只有互相抱团的声音,连哭喊声都很微弱。

估计,只见她也是女子吧。

阿颜反身将门关上,抵在门口。

默默地数了个数,有十五人。

阿颜这才向着角落走去,蹲下,摸索间握住了一旁一个小女孩的手。

很小一只手,只是凉的很彻底,也很粗粝,比她的还要粗糙。

屋里满是潮湿,充斥着霉味和血腥味,夜里更是冻得人直打哆嗦。

“没关系,很快就结束了。”

眼眶湿润了些,不知道为什么,便出口安慰了,只是她来迟了。

她本来可以救十六个人的。

等到外头动静慢慢小了,心中计算了一下,果然,没一会便听到了很多人的脚步声,他们走路时还有盔甲磕碰的声音,她知道,是裴湛的人赢了。

“吱呀~”

门被打开了。

裴湛的心也随之悬起,那些匪徒说女人都在这里。

火把的光下,他一眼便看到了蜷缩在角落的阿颜。

是他的颜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