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半点没有松口的意思。

劝也劝了,骂也骂了…好好一个年,这过的。

太后也沉不住气了,直接便冲出殿外而去。

却在见到的一刻,心疼了。

他这病才好呀,她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裴湛确实因为风寒初愈,有些力不从心,可还是固执地撑了下去。

脑海里想过的是颜颜之前入宫立在这里的情形。

他想为他和颜颜争取一个机会。

“你就这要这么伤母后的心吗?就为了那么一个女人。”

太后也是越想越伤心,手扶着胸口,满泪满泣地控诉着,甚至夺过一条鞭子,便往人身上抽。

她不信她打不醒这个不孝子。

鞭子甩上身,发出实打实的声音,裴湛也不躲,只由着他母后出气。

“求母后成全。”

太后哪里能理解和成全,知道阿湛甚至要离京,又去那个旮旯大小的北地,就为了那个丫鬟,她就心痛。

当年,她盼了多久,才将人盼了回来,她不过是说了些许重话,母子之间,就不负往昔。

她本以为儿子娶了一个贤惠的妻子,有儿媳妇的帮衬,他能理解她这个做母亲的心情,可最后…

她虽也承认,她…或许于阿湛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可…哪有当娘的不是的。

气急之下,抠下手中的玉镯便往地上砸去。

玉镯应声而碎,碎片溅了四处。

偏偏裴湛也不闪躲,愣生生被划破了脖颈。

伤口看着细,却也深,没一会,便有献血冒了出来。

太后哪里见过这阵仗,急忙让人宣了太医,直站在原地哭。

许是当真得了苦肉计的好处。

太后也不再绝食了。

等裴湛包扎好伤口后,便让他出了宫。

“王爷,值得吗?”

郑域看着王爷如此狼狈的模样,只觉着红颜祸水四个字,那女子是真单得起。

若是自家家姐,断不会让王爷陷入这样的境地。

平时,王爷哪有这般不理智的情况,为此,得罪了陛下和太后不说,还交了兵权,那可是王爷在京中保命用的。

值得吗?

自然是值得。

不知为何,裴湛的心情还不错。

“别告诉你家娘子今日的事。”

他不想让她知道太复杂的事情,只要让她知道,他可以娶她就行了。

夕阳的余晖落下。

马车上,裴湛碰了碰脖子上缠着的纱布,心想,自己果然还是替颜颜在他母后那里找了一顿成见。

只是,他终于也可以带她去见北地那满山的银装素裹了。

她一定会喜欢的。

但是也有点隐隐的担忧,颜颜会不会不愿意跟他去边关。

他得告诉她,他不会让她受苦的。

裴湛回到府里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将身上有些破口大衣衫换下后,徒步走至桂山院门口,隔着沉重的木门向里看时,才发现,温和的灯火下。

着水蓝色襦裙的女子,正抱着栗子在嬉闹。

“你这狐狸好笨哦…”

“这架子不是那么爬的…”

“你要是晚上再闹窗户,我就不给你饭吃了。”

裴湛正看着入迷,忽然就不小心碰到了院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女子听见动静,半蹲着的身子转过身来。

又在见到他时,眉眼舒展,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堪比雨后的飞虹。

“殿下。”

阿颜稍微拎起一点裙摆,小跑着,朝着裴湛而去。

原先因为天暗,看不太清。

却在走近时,发现他脖子上受伤了。

“殿下,您怎么受伤了?”

裴湛不是入宫去了,怎么还能在宫里受伤了。

她不及裴湛高,因此凑近查看他的伤势时,只能踮起脚尖来。

却在将将靠近时,被裴湛搂着来腰,猝不及防下,她没站稳,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被他抱了个满怀。

只听耳边传来裴湛低哑的轻笑声:“这么着急投怀送抱的?看来是本王昨晚不够卖力了。”

裴湛的病前两日才好,昨晚说来确实是他们间隔许久的一次。

做得也确实荒唐了些。

阿颜微微撂了下眉,确实不得不说,裴湛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阿颜也只能装作害羞的样子窝在他的怀里。

近似嗔怪地脸红:“奴婢在说正事呢,正关心着殿下,殿下哪有这么调笑奴婢的。”

双手恰好地环住裴湛的腰身。

与他在这月色中相拥。

“颜颜,从这里搬出来可好?”

有些他曾经卑劣的心思,不愿意告诉她。

搬出去?

为什么?

她有做得哪里不好?

不懂,也只好满含沮丧地开口问道:“殿下是不要奴婢了吗?”

然后带着哭腔,紧紧抱住裴湛。

“您说您哪里不满意,奴婢会改的,殿下。”

“奴婢没有让栗子…栗子爬过桂花树的。”

桂花树…

听到这里,裴湛的心猛然一抽。

原来她都知道的。

也是,她那么聪慧,怎么能在心里不知道,原来…

原来,这才是她没办法交付她真心的原因。

裴湛,你也算是自作自受。

“颜颜…颜颜,不是那样的。”

他的声音有些许沙哑,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言语中多是慌乱,只能将她拥得更紧一点,再紧一点。

“我只是想你住的离我近一些而已…这里…偏了一些。”

有些事,他无从辩解。

哪怕他知道了自己自始至终,只爱过她,可有些事情,他亦不能否认。

那日月圆的桂花树下,他确实很混蛋。

“真的吗?殿下。”

裴湛搂上她的发丝安慰。

明明他自己都不解释,却希望她问他到底,可她也没有…

颜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