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饶是上杉澈，听到这话也不禁错愕了片刻。

他漠然地眯起眼。

方相氏这家伙……难不成又忘了自己曾经对他做过的割喉动作？

那个时候的他，还是太弱小了么。

也正常。

哪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刚刚学会无明剑奥义时的上杉澈都不值一提。

也罢……这一次，就让方相氏再也忘不了吧。

想到此处，上杉澈竖起手指，

“一年之内。”

他说：“一年之内，要么你跪下选择臣服于我，要么就被我斩下首级。”

“没有第三种选择。”

雨幕之中，方相氏轻描淡写地笑了一声：“有意思，有点意思。”

“那我要是现在就杀了你又该如何呢？”

“你可以试试。”

上杉澈呵呵冷笑，被杀了又如何，他的一血可就是受到了方相氏的斩首，至今印象深刻。

话语间，黑暗之中的万灵炉芯已经浸泡在了灵力之中。

彻底完成了九枚炎种相互连携的周天炎甲弹射而出，在上杉澈身前构筑成半透明的黑红色轨道。

伴随着像是要将整片天地锤碎的巨响，所有可用的灵力已经被万灵炉芯转化为了汹涌而静谧的雷霆。

在上杉澈置于周天炎甲轨道之前的手中。

啪。

他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于是炽白到不含一丝杂质的雷霆狂暴地涌入轨道之中，再被压缩固定为手臂粗细的纯粹雷光。

纯白的光束照亮天地。

这一招要是放在种子战中，上杉澈可以确信除却能够进行瞬移的源静水之外无人可挡。

而就在上杉澈死死的注视中，这束已经令他体内的万灵炉芯即将在几分钟内自爆的雷光却毫无征兆地分为了两半。

朝着方相氏的身旁两侧直直穿透而去，甚至还在上杉澈眼前又刷新了几道击杀提示。

这是怎么做到的？

全视之眼的注视下，方相氏甚至根本没有动弹，就将几乎能湮灭任何鬼神以下存在的雷光一分为二了。

和普通的鬼神不一样么……

无声之中，上杉澈的90只百目鬼之眼尽数哀鸣，猩红的血泪汩汩流出。

因此，他捕捉到了方相氏前行而来的轨迹！

快！实在是太快了！

倘若说上杉澈是百米一瞬，那方相氏根本就连百分之一个瞬间都无需用上！

早已被加贺清光扩散开来的别离之殇的领域与边缘的雷光被一同踏碎，与罡气循环互作表里的周天炎甲如蛋壳那样被整齐切开。

虎豹雷音在上杉澈的骨肉间沉沉嘶吼，转为念动之眼的90只百目鬼之眼将庞大的念动力压在了方相氏身上，广袤的四色气海于这一刻彻底不计代价地沸腾。

扯去了伪装的赤般若之面移到了上杉澈的面孔之上，天然理心流的奥义在刹那间绽放再收缩！

恶鬼无声，威严自显！

三段突，合为一点！

方相氏的脚步微顿，拔剑随手偏开了远比雷光更快的剑刃，将目光放在了加贺清光的上面，轻描淡写地给予评价，

“刀不错。”

下个刹那，一切防护与手段被方相氏一刀两断，连同上杉澈的脖颈一起。

咔。

平平无奇的太刀入鞘，已然沸腾的赤色血液如花朵绽放在夜色中。

恶鬼的头颅被武士斩下，可黑洞洞的眼瞳之中却并无不甘，恨意或是怒火。

反而，满带愉快。

在最后的时间里，上杉澈凝视着无明剑在方相氏肩侧斩出的一抹细小却无比显眼的红色。

那红色转瞬即逝，甚至在雨丝触碰之间便已愈合，可却深深地留在了上杉澈的记忆之中，

“原来……你也是会流血的。”

一切陷入黑暗之中。

……

荒川区特事处的床上，刚睁开眼的上杉澈就忍不住咧开了嘴。

面庞上是按捺不住的喜悦。

那个方相氏，也和自己一样，是会流血的。

只要会流血，就能斩杀。

“嘻嘻，嘻嘻嘻……”

“唔啊，小加你说说澈大人这是怎么了……”

刚从江户城另一头战斗到一半被扯回来的二尺大人满身雨水与汗水，她正大口喘着气，向着上杉澈身旁的加贺清光问道。

谁曾料想，加贺清光同样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嘻嘻嘻嘻嘻……鬼神也不过如此么，还是被咱斩伤了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