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日轮啊——顺从死亡

真正到了这一时刻,他最能够顺应的便是天使。

他能够插手天使的力量,然后依靠他力挽狂澜。

“日轮啊——”

他高举长枪,深绿的恒星早已被遮蔽,取而代之的是炽白的太阳。

“顺从死亡!”

一瞬间之后,声波抵达。

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后是来自至高天的咆哮,全都夹杂着某种几乎向某一个体倾泻一切的恨意。

此刻,万众的恨意化作燃火的矛尖,以最为一往无前的方式洞穿自己所憎恶的一切。

向自己的对手投下终结与死亡。

色孽撇开目光,奸奇幸灾乐祸。

血神不禁为之而赞叹。

死亡。

它行经万军人丛之间曲折的缝隙,穿过坚硬盔甲上最脆弱的一点,最终驻足在那不可一世的暴君的颅骨中心,发出一声好似低语的叹息。

它就这么出现在那里,如同致命的巧合,它出现在那儿仿佛就在昭示所有人、恶魔、诸神都要前往的终点。

这就是死亡。

软弱虚伪的懦夫怀着恐惧拒绝着那一刻,而强者则会选择向命运挑战。

血神发出战吼,从黄铜王座之上站起身来,炽热的目光死死看着那光芒万丈的天使,恨不得这一发攻击打的是祂。

那样战火将在祂的荒原之上点燃,双方都将对彼此怀揣着永恒的愤怒,投入到这一场属于他们的战争。

祂重重拍打黄铜王座,数不清的兵戈与恶魔再度腾起,随着又一场盛大战争的启动而将自己的存在投向现实宇宙。

恐虐的回应依旧只有战争,祂只会用更加炽烈的杀戮来回应这一切,直到战火将其中一方完全燃烧殆尽。

而莫塔里安离得太近,无法做出任何应对。

“来吧!”

他大喊道,握紧了镰刀,绝望地试图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绝望之余,他似乎也隐隐有些期待。

死亡守卫已然死亡,如今用来麻痹他的只剩下自己的一厢情愿。

也许他就该如此。

顺应死亡。

莫塔里安看着金色的光芒,他能够感受到什么存在在呼唤他。

只要上前,就像是自己的那些子嗣一样去顺应死亡的结局,他就能彻底远离这一切。

他看着直直向着自己飞坠而来的流星。

‘不。’

莫塔里安的身体不再听从他的命令。

他被静止在了这一瞬间。

‘不,不——’

莫塔里安被迫地,非常,非常缓慢的转过身,完全变成惨白之色的他回望着那座漆黑的房子,属于纳垢的宫殿。

瘟疫花园有着很多独特的区域,其中黑色城堡最为尊贵,这里是纳垢的宫寝,是瘟疫之神本身。

吱呀~

一扇大门在山墙上打开了,透出比这绝望白光还要更深邃的黑暗。

“不!”

莫塔里安喊道,但已经太迟了。

一股力量伸向他,使劲一拽。

他向背后飞去,穿过花园,远离了似乎想要追逐而来的火焰,飞向瘟疫之神的城堡,在他飞进敞开的大门前,他感到一阵极度的恐惧,那是仿佛比死亡还要更加恐怖的命运。

砰!

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了。

又一次,一个更糟糕的神把他困住了。

咔擦!

关门的嘎吱声从瘟疫花园中传播开来,很显然,瘟疫之神在拒绝这位带来死亡的不速之客。

但死亡之枪永远能够找到自己的目标。

“顺从死亡!”

无数人奔涌着,高举着燃火的长枪前进。

轰隆!

高举长枪,彼此传递着力量,瞪大双眼,尽可能地做出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向前。

空气再一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火焰从钻击的长枪边缘摇曳,勾勒出一道道轮廓。

炽天使的身躯紧绷,攥着长枪的手掌因为过度用力而升腾出火星。

这场僵持算不上漫长。

咔擦~

似乎是察觉到了城堡内主人的恐惧,燃火的长枪再度盛大,将周围深邃的黑暗驱散开来。

于是,复仇的火光再一次闪现。

砰——

那是大门化作碳化碎片破碎时迸发的脆响。

一颗颗漆黑的灰烬逸散,在迸溅的火星中稍纵即逝。

向前!

“昂!!!”

房屋之中的主人发出咆哮。

进来了!

库嘎斯扛着坩埚,气喘吁吁,脚步虚浮。

他的侍从紧随其后,这些刚刚从奸奇魔军的纠缠中脱身的恶魔们正在纳垢城堡之中游荡。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是出于疲劳,也出于恐惧。

慈父的声音如今传播得太慢,受到思维的动摇,全面士气崩溃,以及似乎席卷一切的恐慌浪潮的阻碍,瘟疫之神的花园是一座由纯粹的生命所构成的巨大堡垒,内部层层迭迭,如果没有那些生命去执行慈父所下达的命令,那么他们就无法控制这一切。

轰隆!

现在他能听到外面的轰鸣声。

所有纳垢恶魔都可以,正常而言,这样能够带来死亡的噪音都不应该穿透厚重的林木,但现在情况不同,它们深入了城堡,这里本该是生命最为安定的乐园。

古老的地桩被埋进地形塑造器堆填的原始材料中,而共鸣一路传来,在每个房间中回响,从狭窄的拱顶上震落灰尘。

然而随即,整个地板猛地一震,开始摇晃,七成的纳垢恶魔摔倒在地。

一道缝隙从城墙正上方向外开裂,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被击飞的砖石如瀑布般落下,砸在地板上,又弹起落入刚刚被撕裂开的深谷。

长矛般的火焰从裂缝中迸射而出,震耳欲聋的战吼声轰然响起,在厅堂中连绵回响。

城墙主结构被从外部撕开了。

周围的力量都开始变得混乱,库嘎斯咬紧牙关,端着自己的坩埚,向着缝隙跑去。

做些什么,库嘎斯,将神之瘟疫倾倒,浇筑到那些敌人的身上。

他已经不再期待神之瘟疫能够毒害原体,为慈父寻来又一位忠诚的孩子。

他发现自己在祈求自己能够推倒坩埚,只要一瞬间。

他发现自己在祈求慈父能够恩准这件微不足道的事。

永远都不够。

库嘎斯意志坚韧,也有着守护自己主人的勇气。

然而,当被仿佛钻机凿击地壳的震动抬升得跌倒在地时,库嘎斯绝望地望着自己的坩埚倾倒。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其中空无一物。

“不!”

他发出哀嚎,聆听着在复仇的怒火之后,那些同样开始接近的,奸诈的、淫秽的、凶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