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放下手中的《诗经》说,“老爷要娶谁,要宠谁,都是他的事,和其他人无关。灵雨,什么小狐狸精,以后不许胡说!怎么说她也是半个主子,你要敬重!”
“要是大少爷在就好了!”朝雨忽然咕哝出这么一句,姚氏才有所动容。她叹口气说,“云旗已经有半年多没有回来过了吧,也不知道那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眼看天要凉了,朝雨,一会儿你陪我去挑些衣料,我想给云旗做件夹袍,让张管家给他送去。”
这时候,元宝忽然满脸堆笑的从外面跑进来,对姚氏说,“夫人大喜,您猜猜,是谁回来了?”姚氏一愣,随即笑道,“你个猴儿崽子,能让你这么高兴的还有谁,一定是云旗回来了!”元宝顿时耷拉了脑袋,“夫人每次都猜中,真没劲!”说完,他忽然又笑了起来,“不过少爷这次回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呢!”
话音未落,门外已经响起了脚步声,“娘,我回来了!”门帘一挑,一个清新俊逸、气宇不凡的男子低头走了进来。姚氏一时间悲喜交加,上前几步,拉起他的手,冷眼朦胧的说,“云旗,你总算回来了!”
“娘,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弟弟好吗,快抱出来我看看!”秋云旗上次离家时,母亲才有孕四个月而已,算算日子,弟弟应该已经出生了。姚氏转头,暗自垂泪。朝雨也擦着眼角说,“少爷有所不知,小少爷一出生,一出生就没了!”
秋云旗这才明白,为什么在东院儿外挂的是白色的纸灯笼,而在母亲的鬓边,别着一朵白色的绒花。他说道,“爹呢,怎么不见他?”灵雨嘴快,“老爷新娶的第三位姨太太正得宠,老爷日日都在那边,哪里还顾得上夫人!”
“太过分了,我去找爹理论!”秋云旗既心疼幼弟早夭,又对父亲的冷血感到愤怒。姚氏却说,“算了,还是别去扫他的兴吧。不过云旗,你突然回来,是不是县城的生意出了什么岔子?”秋云旗说,“娘多心了,我最近接了一单大生意,担心自己少不经事,把事情办砸丢了秋家的脸面,特地回来向爹讨教的。”
他让随身伺候的小厮四喜捧进来一只黑漆的盒子,“这件东西我有些拿不准,既然爹没工夫,那就请娘先过过眼吧!”他取出贴身收着的钥匙,打开盒子上的三道锁,请出里面的东西来。
那是一件三彩琉璃俑,一位头戴高冠的女子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人俑的头部拱起,颇似僧人常戴的喇叭帽,冠下有巾,垂至肩部,色彩饱满跳跃,颇有异域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