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米倒是想跟他讲理:“人是新女婿,头一年过来,肯定得体面些,何况,你瞧人家进门拎的东西,那都好烟好酒。”

“新女婿,我当新女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娘回一条羊腿给我?”张肖军啐了口痰,“你这娘们儿,是拐着弯嫌弃我拎的东西不够好?”

唐米嗫嚅着:“我不是这意思。”

“不是这意思,是什么意思,”张肖军冷笑,“那你就是羡慕人唐麦嫁的好,婆家有体面?”

张肖军停下脚步:“我说唐米,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人唐麦长得好吗,你有人唐麦能挣钱吗,就你这德行,一年到头挣不来一分钱,结婚十年生个赔钱货的,除了我,你看看谁会要你?”

唐米低着头不说话,默默往前走。

“你走什么,我让你走了吗!”张肖军一声吼,伸手就去拽唐米,猛地一拉就把唐米拉得摔在了地上,“□□养的,老子跟你说话呢,你摆什么谱?”

说着,他提脚就要去踹,却听见身后有人大喊了声:“张肖军——”

张肖军愣了下,这一脚就没踹下去。

唐粒其实跟在他们身后半天了,她没想到,张肖军在唐家做小伏低可劲儿地讨好丈母娘,一出门就跟换了个面孔似的,大街上就对着唐米大呼小叫,她本来还想听听他们夫妻究竟是怎么个情况,谁知说着说着,张肖军这是要动手?

这她当然要阻止。

唐粒跑过去,把唐米扶起来,拧着眉瞪了眼张肖军,正想问问,他提着脚是想干什么,唐米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衣服,扭头冲她笑笑:“唐粒,你怎么跑出来了,这下过雪,路挺滑的,你看我一不小心就摔了,你也小当心点。”

张肖军马上也说:“对对对,唐粒,你姐这人就是毛毛躁躁的,就走个路,别人都好好的,你看她,一下就给摔了。”

这人脸皮厚的,不但睁眼说瞎话,他还要埋汰一番唐米。

唐粒倒是不想轻易放过他,可看唐米的意思,分明不想她刨根问底。终究是人家俩夫妻的事,而且,唐粒其实对这位大姐也不是很了解,想了想,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到底是夫妻一时斗气,还是张肖军有家暴的习惯,这事问是问不出来的,怕是要再观察观察。

唐粒上下打量了下唐米:“没摔着哪里吧?”

“没,哪那么容易摔着。”唐米示意自己没事,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邹美凤在后赵村唱戏呢,喊我去看。”唐粒说。

“那咱们顺路,一起慢慢走过去吧。”唐米于是说。

“对对,后赵村跟咱们岭张村两隔壁,我听人说,文化馆明天就得到咱们岭张村来唱戏了,唐粒,明天你来姐夫村里看戏。”张肖军笑呵呵地说,“等明年姐夫买了拖拉机,来城里接你们去看戏。”

要不是唐粒刚才亲耳听见他骂唐米的那些话,怕是真要以为这是个好脾气又热心肠的姐夫了呢。

她哪有功夫天天跑去看戏,明天还得去乡下奶奶家拜年呢。不过,唐粒想了想,还是说:“行呀,我正愁今天看不过瘾呢,那说好了,明天我就去姐夫你们村里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