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我给你拿二百,不,五百!”张肖军一咬牙,“我给你五百块,你带你姐去医院好好瞧瞧。”
五百块,那可是城里工人半年的工资了,张肖军其实也很肉疼。他也就是这会儿心虚,六神无主的,想着花点钱赶紧把这难缠的小姨子给送走。
“瞧你,怎么还跟我讨价还价上了呢?”唐粒笑道,“这钱也不是给我啊,是给你老婆孩子用的,不就相当于左手倒右手嘛,我让你先拿两千,这不是怕我姐伤着脑袋,万一脑震荡什么的嘛,那实在不行,你就先拿一千吧,万一到时候医药费不够,让我爸妈先垫着好了,毕竟都是一家人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肖军还能说什么?
人都说钱不够就让老丈人丈母娘垫着了。
张肖军长长呼出一口气:“行吧。”他这小姨子嘴皮子是真利索,他说不过她,而且,比起两千块钱,一千块,张肖军还是能接受的。
“怎么就行了,你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上嘴片碰下嘴唇,就要拿走一千。”刁元英当然不肯。
唐粒一挑眉:“那不然,还是把那俩孩子找回来?”
刁元英一噎,闭嘴了。
……
直到提着行李,拽着自己攒的私房钱,还有厚厚一叠整整一千元的大团结走到村口时,唐米还有些恍惚。
她原本是心灰意冷,就想着,哪怕是身无分文,也得先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家。她也想过,张肖军没这么容易放过她,可只要他不打死她,她哪怕剩一口气,就算爬,她也得爬出岭张村。
可是现在,她不但好好地出来了,还有了一千块钱。
有了这笔钱,她跟小粉团就能活下去了啊。
唐米想笑,又想哭,她看看走在身旁的妹妹,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她。
唐粒怎么就这么能干,刁元英、张肖军那母子俩,居然就这么在她手上吃了瘪,还老老实实拿出了钱。
“打老婆真的会坐牢吗?”唐米问。
唐粒抱着小粉团,往娃嘴里塞了颗奶糖:“先吃颗糖垫垫,回头小姨给你买好吃的哦。”
小粉团洗过脸,小脸蛋干干净净的,白嫩嫩里透着粉,下巴一翘一翘地点着头:“小姨,买,好吃的。”
“嗯,小姨给你买很多好吃的。”唐粒香了一下小粉团,才说,“打伤了人,不管打的是谁,都是要受惩罚的。不过,你额头上的伤,怕是轻伤都够不上,至于旧伤口,也不一定验得出来,我刚吓唬他们呢。”
刁元英,张肖军,这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呐。
“意思是得伤得严重,还要及时验伤?”唐米问。
“嗯,及时验伤,及时报警。”唐粒说。
唐米沉默了下,说:“唐粒,我想离婚。”
唐粒意外地看了唐米一眼,她还以为就唐米这逆来顺受的性子,不愿意离婚呢:“离啊,当然得离,家暴男,极品婆婆,这种家庭不离留着干嘛,早该离了。”
听她支持自己,唐米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担心:“张肖军怕是没那么容易同意,还有,咱妈那儿怕是……”
“大姐,你就放宽心。”唐粒刮刮小粉团的小脸颊,逗得小奶娃嘻嘻直笑,“你也别着急,张肖军这些年没少打你吧,你那恶婆婆没少给你委屈受吧,就这么离了,那可太便宜他们了,咱们得钝刀子割肉,先好好跟他们算算这笔账,才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