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也对,她不可能完全不知情。不然她怎么可能主动出来做伪证呢?

桂奶奶见红果和宗炎都怔住了不说话,她笑了笑道:“是你爷爷先做错了,怪不得你奶奶,她也是失手。”

“您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当年你们家井还是露天的,上面没盖柴草间。你爸来找桂生,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大半夜在井边不知道干什么。”

桂生是桂奶奶的儿子,红果爸爸李晓光和桂生关系很铁,是穿一个□□长大的兄弟。

“后来我逼问桂生,他才告诉我,你爷爷李儒年没了,你爸拉着他一起把你爷爷塞到井里头。所以自那以后我都不敢喝你们家的井水。”

难怪之前警察来调查的时候,红果奶奶就说桂家从不喝她家的井水,都是到后面山里挑山泉水喝的。

而她爸爸之所以找桂生帮忙可能是因为家里除了爸爸之外,只有奶奶和姑姑两个女人,她们或许都不敢碰尸体,她爸爸也不敢找其他人,只能找好兄弟来一起处理。

红果顺着桂奶奶的话题道:“但是警察挖过了,井里没有我爷爷的尸骨。”

“说是井里头有个洞,塞洞里了。具体是怎样我也搞不清楚。你们实在担心,就把井填了吧。这样大家都安心。”

大家都安心?除了她们李家,还是谁家在为这事担心?桂奶奶家?

红果盯着桂奶奶,桂奶奶虽然驼背,但五官很秀气,可惜因为日子过的太苦,整个脸都往下耷拉着,她儿子儿媳失踪这么多年,估计早没了。

帮忙处理尸体虽然也算是帮凶,但帮凶者都不在了,她家还担心什么呢?担心封举人的尸骨会暴露?那封举人的死会不会跟桂奶奶有关系?

桂奶奶低声叹气道:“那口井早该填了,这么多年就这么放着,也不知道你爸是怎么想的。”

桂奶奶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她其实就是想买下红果家房子然后连同她家的一起补给刁家,如果红果奶奶有疑虑,那就先把井给填了,把这个漏洞给补上。

可是,刁家为什么要买他们的房子?不就是为了想挖宝贝吗?她们填井是没用的,填了也会被挖出来。

如果最后不得不把房子给刁家,那就只能赌刁家即使刨了地下发现尸骨,也不会去报警。

可她不要去赌这个,如果她愿意把房子给刁家,那这房子必须是没有威胁也没有其他利益牵扯,只是一个空壳。

她能办到的就是把空壳给到刁家。

送走桂奶奶,红果把金条递给宗炎,问是不是他家的金条?

“是我家的。每块金条都是半斤,右边有商行的标记。‘永平’是我家商行的字号。”他把金条递回给她,“明天你去问一下金价,我折现金给桂奶奶。”

这也挺好,省得给回收旧金的店铺砍价,红果把金条锁到抽屉里。

她想了想,又道:“这是不是说明,破军号的金子还是被山匪给抢走了?只是抢的过程中掉了一块,最后被桂爷爷给捡了?”

宗炎并不这么认为:“应该不可能,根据山匪的审判记录,他们没有抢到破军号的东西。”

那为什么会掉下一块给桂爷爷捡了呢?一般运输是不可能掉金条的,他们连箱子都打不开。一定有意外的事情发生,才会导致金条遗漏而没人发现。

“今天桂奶奶的表现也很奇怪。”

宗炎点头赞同:“她心虚。”

等院里人都睡着之后,他们又到井底密室前前后后翻找了一遍,仍旧没有任何线索。宗炎拍了很多照片,打算洗出来认真研究。

可是时间不等人,红果这边还要给刁家回复,她决定跟奶奶商量商量。

那日她补觉起来的晚,元宝去幼儿园了,家里只有奶奶一个人坐在厨房门口挑摘她在菜市场买回来的韭菜。

奶奶看她进来,问道:“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怎么起那么晚。”

“我晚点去没事。”红果进厨房舀了一碗白粥,就着咸菜和辣酱,她用脚拽了个小马扎过来,坐在奶奶边上。

红果喝了口白粥,轻声道:“我们昨天晚上下井了。”

奶奶手上捡韭菜叶子的手停住,她瞟着孙女,斥了一句:“你就是这么不听话。宗炎怂恿你去的?”

“是我拉着他去的。”红果没有出卖队友,“我们在井壁北边发现了一间密室。”

奶奶抿着干枯的嘴唇,等着她说下去。

“密室里有一具尸骨。”

奶奶慌张地看了眼门外,院子里只有顺嫂的那只母鸡在酸角树下觅食。红果安抚道:“奶奶你别紧张,那不是爷爷的骸骨。”

“什么意思?”

“我爷爷身高多少你还记得吗?”

“一米八。比你爸还高。”

“那具骸骨也就一米六的样子,我们猜测那应该是这院子以前的主人——封举人。”

红果奶奶凑过来小声问:“那你爷爷呢?”

“我们没有找到。奶奶你知不知道这井下有几间密室?”

“我没下去看过。你爸告诉我那地下室就在咱们屋子底下,有一室一厅。那天他把你爷爷推进地下室里,就把洞口给封了。”

她家屋子底下,一室一厅的密室,他们没找错地方啊。

“我爸是怎么发现那个密室的?”

“你爷爷带你爸进去过。你爷爷以前在封家做事,他知道的东西多。”

“那他们以前没发现里间有具骸骨吗?”

“没跟我提起过。”

“我爷爷以前在封家做什么事?”

“文书之类的工作,具体做什么他没跟我提过,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他这个人做事很负责,是个老好人,他长得好看,总有女的招惹他,但他从来都不会搭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竟然跟那个安红勾搭上了。”奶奶冷哼了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满脸的怨恨。

红果道:“奶奶,你确定我爷爷真的死了吗?”

奶奶陷入了沉思,有些往事她也不愿意回想。

“当时确实是没气了,大半夜我跟你爸慌慌张张的,把你爷爷吊到了井里,你爷爷脚上的一只鞋还掉井里头去了,我在上面拉着,是你爸在井里把你爷爷塞到那地下室里的。”

“你和爸爸两个人?”

“对,那时你姑姑都吓傻了指望不上,只有我和你爸两个人。”

“没找其他人帮忙?”

“你傻呀。这种事哪能找人帮忙!”

所以昨晚看上去善良又老实巴交的桂奶奶跟他们说谎了。那桂奶奶又是怎么知道她爷爷被塞到井里的?她是不是以为奶奶不会跟红果提爷爷死亡的事?

既然奶奶是亲眼看到爷爷被塞到密室里的,那爷爷的尸骨呢?难道爷爷没死,被救了出来?

红果问:“我爷爷是怎么死的?”

奶奶把捡好的韭菜放进菜篮里,手在裤腿上轻轻擦了擦,她看了孙女一眼,眼神略有些飘忽。

“他要跟安红私奔去木得,无论我怎么劝他都不理。当时我手里正好拿着个舀水的铁瓢,我一冲动就砸他脑袋上了。”

红果家里如今还在用铁瓢舀水,那铁瓢不大,也不重,砸一下脑袋就死了?有点不可思议。

“当时确实没气了。“

“你们有没有抬爷爷扔密室里的时候,用麻袋装了吗?”

“对,怕被人看见,是装在一个麻袋里的。”

“麻袋还在!”

红果奶奶张大了嘴,“麻袋还在,但没找到你爷爷的尸骨,是不是你爷爷真没死啊?他从井里爬出来到木得找安红去了?”

奶奶拧巴着的神情渐渐明晰,“难怪了,安红这么多年也不回来找李儒年。是不是他这几年才死的?他死了后安红才又找了个下家?”

有这种可能性。而且可能性不小。

之前桂奶奶跟警察说看到她爷爷离开家,难道她没有作伪证,而是真的亲眼看到她爷爷离开了?

奶奶郁闷的心豁然开朗,可能这么多年,她白担心了。

红果把粥喝完,又剥了个鸡蛋在吃着,她道:“桂奶奶想把我们这个房子买下来,然后赔给刁家。”

奶奶惊讶:“她哪里来那么多钱?”

“变卖了一些老物件吧。”红果没说实话,桂奶奶那根金条的事也还存疑。

“看不出来,原来以前这满院子就我们一家穷人。她想买下我们这房子补给刁家?”桂奶奶又从塑料袋里抓了一把韭菜出来挑拣。

“如果爷爷不在这井底下,我们把房子卖了也没什么。”

红果奶奶可不这么想,她没有心里负担,现在是别人要来求她。

“你爷爷不在这井底下,那我更不愿意卖房了。现在谁稀罕那万把块钱。”

“你不是说房子给我当嫁妆了吗?”

“这……”老太太语塞了,她确实是说过,而且是当着大家伙的面说的,但是房子卖了她们住哪儿?

“我给你买个独立的院子,独门独户住的更舒服。”

看着翅膀渐渐硬了的孙女,红果奶奶也没办法,况且房产证上是红果的名字,她想拦也拦不住。

奶奶嘟囔着跟她谈起了条件,“我这是楼房,我这可是有五个大房间的。”

红果说一定找个比这儿好的。

今天奶奶心情不错,可能知道爷爷不是真的死在她手里,压在肩上多年的枷锁终于解开了。红果又是各种想着法子哄她,最后不得不答应了。

到了大玉坊红果去办公室晃了一圈,跟李东他们几个开了个简短的会,中午下班前她去宗炎的玉雕室里找他。

她把从奶奶那儿得来的消息以及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跟宗炎说了。

这事对于宗炎寻找破军号当然是不利的,宗炎关掉玉雕机器,拿毛巾擦干手上的水,微微皱着眉头,道:“为了救桂也,你想拿自己的房子去冒险?”

“不算冒险,我觉得十拿九稳。既能救桂也,房子我们也能保住,而且还给地下室过一个明路,以后就是合理合法的存在。”红果对自己的计划还颇有信心。

她要去试,他也没办法,毕竟是她的房产,她说了算。

她愿意跟他说一声,也不过是出于合作伙伴之间的一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