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吉终于提供了一个有效信息,当年“破军号”只有两箱黄金运回来了,其他财宝都在木得不知所踪,知道真相的可能只有封举人一个,可惜封举人因意外去世,真相就此湮没。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宗炎尚算满意地点了点头,老吉这只狡猾的狐狸,不逼一逼是不会说真话的。
“你们是怎么发现这里的?”老吉反问。
宗炎敷衍了一句:“无意中发现的。”
老吉不满地逼逼赖赖起来:“哎,这你们就不够意思了,我跟你们说了实话,你们却对我遮遮掩掩。”
红果不免讽刺道:“你之前哪句是实话?”老吉一愣,不愿意跟红果说了,他转向宗炎:“我说了这么多实话,你们不会从此把我踢开不带我玩了吧?”
本来就没带着。
宗炎没回话,老吉急了,他道:“你知道破军号这趟镖还欠我爷爷多少钱吗?”
他们都盯着老吉,红果寻思着这算三角债?
“干这一趟镖是八根金条,前期只给了三根,到了莫八镇又给了两根,还剩下三根没结清。算一算这赖账的时间,半个世纪啦!”
宗炎道:“这你得找封家的人要。我们宗家早在签订镖书的时候就已经给了封家三十根金条作为报酬。”
“你们找到东西,不打算还我们了呗?耍赖啊这是!”老吉嚷嚷起来,他有理他得声高。
宗炎拍了拍老吉,道:“封家欠的债我不会还。但你今天给了我有用的信息,日后我要是真的找到了破军号,我会给你一份报答。”
听着宗炎的这个承诺,老吉不要脸地趁热打铁:“那你给我写个字据,没凭没证你到时候又耍赖了,我找谁去?”
这太过得寸进尺,宗炎微微摇头:“我没有欠你任何东西,给不给你回报,那得看我心情。”
听这又拽又臭的语气,老吉顿时没了火气,自从知道宗家的人来寻找破军号之后,他早就有心理准备,那两箱金子的事跟他没关系了,但他之前还是存有一丝幻想至少能分一杯羹的,现在希望完全破灭,不免失望地摇着脑袋:“我这封家大院的房子白买了,白白折腾钱。”
红果看老吉颓丧的样子,似乎看到了捡漏的机会,便道:“吉叔你要是住不了那么多房子,可以考虑要不要卖给我。”
老吉一听,忙拍了拍大腿,笑道:“对啊,你们家房子抵给了刁喜,正好可以买下我那东跨院,你们家人多呀,住一整个跨院多好。”
红果怕老吉会狮子开大口,便又缓了一缓:“我得跟奶奶商量一下,奶奶想住新房,可能不想再住封家大院的老房子。”
“我那东跨院就是新装修的呀,你们住着肯定舒服。”老吉见红果又往后打退堂鼓,不禁天花乱坠说自己花了多少钱装修的有多好。
当然,如果红果要买,他之前出的装修费也是要算钱的。
正说着,外面传来呼喊声。
原来飞叔见他们到了约定时间还没出来,便在井口呼唤了好几声,但因为井壁上的门被红果关上了,密室里并没听见呼叫。
飞叔怕他们出事了,火急火燎跑去叫醒霞姑和小云,让她们来井口守着,他再下井探个究竟,如果他下井也不见上来,那就赶紧报警。
飞叔匆匆忙忙下井来,只看到井壁上有个龛笼一样的口子,口子左下方有个比拳头略大的洞,洞口可见昏暗的灯光,隐隐约约可以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他忙朝里大呼了几声。
宗炎来给飞叔开了洞门,飞叔绕着密室里里外外走了好几圈,惊讶之余,甚至动了心思想偷偷把拐杖上的两颗玉珠子顺走,幸好被宗炎及时阻拦。
玉珠子顺不走,他想把角落的鸡公碗拿走,最后还是被红果制止了。
大概又过了十多分钟,他们才一个个爬上来,霞姑在井口急的不行,因为不见他们上来,小云找娟子打电话报警去了。
后来老吉又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大概说了一下井里的情况,警察那边知道他们没有危险,计划第二天再安排人上门调查。
经这么一折腾,院子里的人都被吵醒了,曾老太披着件薄外套站在桂奶奶屋前趁热闹。
桂奶奶也起来了,只拢着手,连外套都没披一件,顺嫂也过来问她们怎么回事。
曾老太小声嘀咕:“怕不是找到了李儒年的尸骨。”
顺嫂也是这么想的,她小声幸灾乐祸地道:“看来我们小姑之前回来报警是对的。”
曾老太“呸”了一声,摇头道:“真够狠心的,杀了自己老公,这么多年了在这里也住得安心?”
桂奶奶皱着眉头没搭话,顺嫂道:“人跟人不一样,有些人天生冷血。”
曾老太:“如果这样都不用去坐牢,那真没天理了。”
顺嫂听到坐牢的话,怕桂奶奶多心,忙岔开话题道:“这院子真住不得了,厂里的集资房什么时候能搬进去住啊?高大娘,你帮我们问问富平哥。”
曾老太拿乔道:“他哪里知道。”
“富平哥是厂长,他不知道谁知道?”
“说是欠包工头的钱呢,等厂里把包工头的钱结了,才能入住。”
“厂里穷成这样了吗?”
起风了,酸角树叶子沙沙响着,曾老太缩了缩肩膀边往家走边说:“再穷再富跟我们这些拿死工资的小老百姓有什么关系。”
顺嫂应和着也往自家走去:“说的也是!桂婶,早点睡吧。”
桂奶奶静静看着红果在收他们打牌的桌子和椅子,红果感受到了目光,抬头看了她一眼。
红果放下椅子走了过来,轻声道:“我们在井底找到了一具骸骨?”
桂奶奶:“找到你爷爷了?”
红果摇头:“不是我爷爷。”
“那是谁?”桂奶奶有些紧张地追问了一句。
“那是解放前的尸骨,那个人你应该认识。”
桂奶奶怔住了,她回避红果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地搓了搓大拇指,左边眼皮轻轻抖动着,也不再往下追问,只念道:“睡吧,都早点睡吧。”
快十二点了,红果并没有究根问底,她回头看了一眼,宗炎已经把桌子椅子搬回她家去了。
洗完澡睡觉,两个人躺床上复盘刚才的一箭双雕,“双雕”之一是老吉,另外一个则是桂奶奶。
老吉的事已经很明白了,除了两箱黄金,破军号的大部分财宝都不在国内。
宗炎手里拿着一张老地图,他手指圈了圈莫八镇的位置,道:“你去了一次是吗?”
“去过好几次了,没吃去场口都经过莫八镇。那地方很乱,□□和军阀当道,如果破军号真被留在了那里,不好弄回来。”
“我找时间去一趟。”
红果想起莫八镇旁边就是制作毒品的老巢柬镇,原书里宗炎最后成为毒枭会不会跟他去木得寻宝最后误入歧途有关?
但经过她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宗炎不像是这么没有道德底线的人,他个人意志看着还挺坚定的,原书怎么就堕落了呢?作为一个继承了大笔遗产的富三代,不应该。
红果也没劝他不要去,毕竟不合适,只建议道:“如果你要去,最好带上几个保镖,去到木得边境就得配上枪,那边太乱了,没有枪防身不安全。”
宗炎把地图折好放桌上,也躺了下来,“带上保镖目标太大,不如一个人来去自由。”
建议给了,他不采纳红果也没办法。
又想起了桂奶奶,红果裹了裹薄被,侧身向着宗炎,“桂奶奶会说实话吗?”
宗炎一手枕着头,一手捏着鼻梁,“如果她不主动说实话,那我们只能像对待老吉那样,逼着她说。”
“她也是受害者。”在那个年代十多岁如花一般的年纪却要嫁给一个六七十的老头做妾,不能怪她反抗。
宗炎以为红果在质疑他刚才说要逼桂奶奶的话,解释道:“没有要审判她的意思,我们谁都没有这个资格,我只想让她说实话。”
他伸手拉黑了电灯,很晚了,这段时间都没休息好,红果想要好好睡一觉,但他们忘记把蚊帐放下了,一边眼皮在打架,一边总觉得有蚊子在耳边嗡嗡响。
红果手肘轻轻推了推她的床伴:“有蚊子。”
见宗炎一动不动,她又用脚撞了撞他的腿,“有蚊子。”
睡外面还那么不自觉!
宗炎刚才晃神了没听见,他拉灯爬起来,摸了刚才折好的地图在蚊帐内扇了扇,企图把蚊子赶跑,最后才把蚊帐放下。
一夜无话,宗炎先起来在浴室刷牙,红果脸都还没洗正梳着头。
笃笃笃!
有人敲门,声音很轻,红果和宗炎对视了一眼,她赶紧去开门,果然门口站着桂奶奶。
桂奶奶脸色不太好,似乎是一夜没睡,她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拉了拉红果的手,声音极轻,“等会儿,你们来找我。”
桂奶奶的手冰凉冰凉的,红果轻声答应了,“我们等会儿就来。”
等洗漱完毕,趁着院子里没人的时候,红果和宗炎一前一后下楼去了桂奶奶家。
他们一来,桂奶奶忙把大门给关上,并在里面落了锁。
桂英一早到米粉店上班去了,屋子里就桂奶奶一个人在等着他们。空气里弥漫着做酒席后的肉香味,昨天吃剩的菜很多,因为怕馊了,都重新回锅煮了一遍,此刻都在桌上堆放着。
桂奶奶也不知道要怎么拉开话题,指了指桌上的菜道:“还剩很多菜,你们中午在我这儿吃饭。”
红果点头应着,昨天桂英就邀请过,都说好了今天在桂家吃午饭的。
拉了椅子坐下,桂奶奶又要给他们沏茶,被红果拦下了,“早上不喝茶。桂奶奶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说?”
桂奶奶也在一张板凳上坐下,她道:“我之前答应了你,如果上诉成功了,就跟你说实话。”
她看着地板,声音也低低的,因为没有休息好,略微有些沙哑。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宗炎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桂奶奶,桂奶奶看了一眼纸上她和封庆的合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眼神突然明亮了一些,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宗炎又道:“我还知道封庆的死也和你有关系。”
桂奶奶脸上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封庆尸骨下面压着一根拐杖,如果他是突然晕倒然后死亡,拐杖应该会掉在身旁或者身上。只有死后被人抛尸处理,才有可能把拐杖压在身下。”宗炎指了指刚才递给桂奶奶的纸张,“封庆生前照片都戴着一枚金镶玉的戒指,在他尸骨上我们没找到那枚戒指,我记得上次你拿过一枚一模一样的来让我们拿去变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