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随即越过那片遁光消散的方向,落向另一侧的星骸。

那里,枯瘦老者正瘫坐在一片焦黑的星骸上。

他的青芒早在第一轮火海中便被耗了个干净,方才全凭那面幕墙续命。

幕墙崩塌,他周身一空,被余波掀飞重重砸落,一口鲜血喷出,瘫在那里,气息奄奄,哪里还有半分匿光殿门前那副从容的模样。

“你.....你....”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底满是惊惧与不甘,他嘶声道:“老夫替苍梧殿主办差数万年,你若杀我,殿主必将你碎尸万段,不死不休!”

沈奕没有理会他,只是随意地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没有附身,也没有动用任何手段去触碰老者的意识。

这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权柄者,灵魂何等稳固,除非他今后获得什么可以直接干预灵魂的权柄,否则怕是风清瑶来了,也很难从那样的意识里硬挖出东西。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老者,淡淡开口。

“苍梧殿主为了追我,连各殿的精锐都请了,自己却不敢来。”

“是来不了,还是怕被人看见,他也在查黑雾?”

老者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沈奕,那张干瘪的嘴唇因为自身权柄被续炎之火吞了个干净,哆嗦着,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你不说也行。”沈奕指尖一缕白炽无声明灭。

“我因风清瑶而来,你觉得他能瞒多久?”

见着沈奕有了杀意,老者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盯着沈奕那双平静的粟色眼瞳,那瞳孔里平静的眸子,仿佛不朽圣地的殿主对他而言也是深空中不值一顾的星尘,哆嗦着,他猛地闭上眼,嘶声道。

“老夫不知道.......殿主......殿主从不许我们过问。”

“老夫只知道,殿主从一处地方带出来个东西。”

“自从得了那东西,殿主连我们这些跟了他数万年的老人都近不了身。”

“对风清瑶,也从那时起,讳莫如深.....”

他说完这两句,像是终于把压在心头的东西卸下了几分,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松懈。

沈奕没有接话。

这份沉默反倒让老者心里又多了一分不安。

他迟疑着,话音弱下几分,带着一丝讨饶的意味。

“沈小友.....老夫只是替殿主办事,与你并无直接恩怨。”

“若你肯放过老夫这条性命,日后若有差遣,老夫定当回报……”

话音未落。

沈奕两根手指极轻地挑了一下,希洛斯眸光一凝,身形无声掠至他的身侧。

沈奕平静一句,话音轻的像是处理路边不值钱的野鸡。

“杀了”。

话音刚落,希洛斯掌心那缕纯净的续炎之火无声跃起。

老者瞳孔骤缩,张了张嘴刚欲再喊,一蓬白炽当头罩下。

权柄早已枯竭的他,连一声完整的惨呼都没能发出,整个人连同身下那片焦黑的星骸,在一瞬之间被焚作飞灰。

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星骸之上,重归寂静。

希洛斯收手,望着那捧仍在缓缓飘散的灰烬,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沈大人,今日闹出的动静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