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魏广德的理解就是江南百姓中,女性不再是在家相夫教子,而是走出门进入工坊。

因为增加了一个人的收入,所以家庭收入明显偏高。

而反观北方,数字简直不忍直视。

北方农村家庭年收入只有8、9两银,自给自足尚嫌不够,就更别说有结余了。

城市家庭的收入,也只有14、5两银,明显低于南方。

以北方最富裕的京城来说,工匠年入能达到20两银,在城里店铺打工则年入14两,在工坊做工也能达到15、6两,可是京城外百姓收入几乎腰斩,只有9两银子上下。

京城百姓的收入,尚且不如江南,也怪不得明末的时候,北方乱的最厉害,而江南相对平稳。

说直白了,就是经济基础在那里。

江南百姓的抗风险能力,远强于北方。

北方稍微旱灾几年,就直接民不聊生,民间更是.

魏广德不想去说出那四个字,对于来自现代的他,觉得实难接受。

“江南,或许可行,可是北方,断不可操之过急。”

南北方巨大差距,让魏广德意识到,不管推行什么政策,必须重视南北之间的差距。

明末加饷就是南北一样,结果南方尚且能勉强维持,而北方就入不敷出,直接就把百姓干造反了。

“芦布。”

魏广德对门外喊道。

“老爷。”

芦布快步进入,躬身站在他面前。

“你那这份文书,让中书抄录六七份,然后送过来。”

魏广德开口吩咐道,同时把手里那份书札递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魏广德已经坐回书案前,开始处理剩余的公文,芦布就把抄录好的几份文书送了回来。

魏广德挑出其中六份,又递还到芦布手里,吩咐道:“这六本,你安排人送到六部,直接交到堂官手里,务必让他们亲自审阅。”

之后才是剩下那份,魏广德盖上自己的印章,这才交到芦布手里,说道:“这本,你送到司礼监,请上奏乾清宫御览。”

至于锦衣卫递来的原件,魏广德直接放在一侧,打算一会儿收到书架里放好。

这属于第一手资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必要拿出来看看。

“是。”

芦布答应一声,又拿着副本走出值房。

其中内容,他当然看过了,对其中记载,京城外的情况他不清楚,但城里的数字,还是比较准确的。

不过,真正让他开眼的,还是其中对江南百姓收入的记录。

过去,他和身边人都以为京城,天子脚下,他们的收入应该算是高的了。

可看了手里这份附件才知道,原来江南那边百姓收入如此高。

怪不得那些读书人都说“江南好”,看样子江南果然是好的。

司礼监张宏,还有六部尚书,很快就收到魏广德递送过去的抄本,各人反应也是不一。

毕竟,魏广德只是抄录了数据,却一个字没有批注。

司礼监,张宏仔细查看了大明各地百姓收入后,也只觉察到南北方百姓收入的差距,貌似有点大。

至于工部、兵部等尚书,江治、张科根本没有意识到魏广德递送文书的隐喻,而是觉得很正常。

江南百姓收入比北方好,那是很自然的事儿。

江南气候好,田地产出还有手工业,明显超过北方,收入高些是正常现象。

也只有户部尚书张学颜,通过看南北农村百姓收入,那个14两和9两的巨大差别,隐隐想到了朝廷对天下赋税的征收方式。

“这税赋是根据产出抽税,难道魏阁老想升江南赋税,补贴北方?”

这是张学颜唯一想到的,不然魏广德不会把这东西送来。

当然,实际上是他想多了。

魏广德借这份资料,其实只是想提醒这些重臣,必须清楚大明南北的差异,讨论朝政,发布政令时,务必考虑到南北差异。

申时初,魏广德总算忙完手里的文书,空闲下来。

想到刚才送出去的文书,魏广德铺好宣纸写了份奏本,请求御准锦衣卫以后每年都清查各地百姓收入列为惯例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