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白莲教早不是宗教问题,而是社会矛盾的垃圾桶。

社会上存在的所有矛盾,最终爆发,就是通过白莲教造反来释放。

所谓剿灭白莲教,本质上就是消灭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

或许,这就是古代的优胜劣汰。

“首辅大人所言极是,我仔细看过关于白莲教的卷宗,发现参与其中者,多为遭受地方欺压的百姓,还有就是逼税导致没了活路的愚民。

可悲可叹。”

王锡爵附和道。

他还真研究过白莲教的问题,发现许多教徒入教,其实主要还是因为赋税和欺压,被迫卷入其中。

他的话,也让内阁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没说话,不代表他们没见识。

至少之前,他们多多少少也是有这方面意识的,只不过被魏广德和王锡爵直接赤裸裸摆出来。

“可是,如今赋税改革后,所有赋税都是出自田地。

百姓若无田地,自然不须缴税,想来之后,这样的情况会少一些。”

申时行这时候开口说道。

“欺压,吏治腐败,百姓遭受官吏欺压,依旧会投入白莲教。”

魏广德开口说道。

朝廷逼税,往往是白莲教造反的导火索,因为这事关大量百姓生计,也只有此才能聚众。

而欺压,就是零星行为,但也足够让白莲教活动难以禁绝。

何况,历史上有多少是打着白莲教的幌子,行自己谋反行为的。

就和改朝换代的皇帝要拼命证明自己是正统,是天意,是众望所归一样,白莲教也是如此。

或许造反之人根本就不是白莲教,不过是借助白莲教在民间的影响力行事。

没人去讨论整顿吏治的事儿,这事儿真没法清明。

其实大明朝对地方吏目违法的处罚一向很重,官员不在此列。

毕竟是天子门生,还是要留一点脸面,也就是民间所说的官官相护。

而官员贪赃枉法,又多是这些吏目是直接的参与人,甚至是行凶者。

所以,官员们习惯性推卸责任,自然就是衙门里的吏员所为。

因为他们是直接面对百姓,所以重罚他们,也能挽回朝廷在民间的形象。

这也是中国历史上,在公门当差的人地位低贱的原因。

别看好似都是地方上的人物,但官员和士绅,实际上没人看得起这帮人。

离开公门,这些人怕是连糊口都难。

也难怪,这些人在古代被列入下九流的行列,和妓女、窃贼同级。

当然,后世制度变化,又是另一番光景。

古代职业分“上中下九流“,帝王仙隐居首,戏子娼妓垫底。

这套等级制度折射出封建社会的价值观,虽已过时,却是解码中国文化的重要钥匙。

大家口中三教九流,三教容易理解,是道教、佛教和儒教。

而九流,则分上、中、下三等。

上九流代表着古代社会最受尊崇的职业群体,帝王作为九五之尊,自然居于金字塔顶端,掌握生杀大权。

帝王、圣贤、隐士、童仙、文人、武士、农、工、商就是上九流的职业。

而举子、医生、相命、丹青、书生、琴棋、僧、道、尼,则是算作中九流。

最后剩下的,是一师爷、二衙差、三升秤、四媒婆、五走卒、六时妖、七盗、八窃、九娼。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分类,其实也是体现出中国文化特点的,那就是道德。

下九流是古代最受歧视的职业群体,倒不是古人也分职业高低贵贱,而是因为这类群体的道德水平,在古人看来就是最没有下限的存在。

比如师爷、媒婆这些,古代对依靠“说话”来做事情的这些人,都有一种偏见。

春秋战国时期的纵横家,就是依靠“说话”来做事情的,而他们实际上对后世产生了较大的坏影响。

比如张仪欺骗楚怀王,欺骗赵国等等,显示出其道德的低下,社会因此把他们判入道德低下者行列。

再比如龟、娼、盗、窃这一类,他们所做的事情,确实也是道德低下的工作,无可争议。

既然如此,魏广德处理起来自然没什么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