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一直在混沌最深处的黑暗里漂移,没有意志,没有组织,没有任何攻击能力。

但元域核心的共振脉冲给了它们一个汇聚的方向。

他转过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它们的灵念碎片感应到了元域核心的共振脉冲。”

“不是要攻击元域,而是被共振本身吸引——就像飞蛾扑火。”

“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胁。”

“如果让这些碎片聚拢到元域外围,哪怕它们已经没有主动意志,负一规则的残留侵蚀也会污染叩击阵列。”

“干扰元与核心腔体的共振链接,甚至可能反向渗透进元域内部。”

“元在跟一个沉睡的原始意识对话,这个过程需要绝对安静,不能有任何外力干扰。”

烛龙在西海龙宫通过投影接入会议。

他抱着胳膊,语气一如既往地粗暴直接。

“那就不能让它们爬过来。在它们聚拢之前——敲掉。”

常设议事会全票通过主动拦截决议。

不是战时紧急动员,是定点清除。

太白金星在会后重新调出当年克苏鲁诸圣被敲碎的精确坐标,将三处异常波动的当前位置与漂移轨迹逐帧比对。

预估出它们聚拢到元域外围的大致时间窗口。

闻仲的空间稳定巡逻分队在混沌边缘待命,雷部主力集结。

所有归墟炉从民用模式切换回战斗模式,归墟结晶炸弹重新装填。

沈无名没有召集大规模联军。

对付三处残渣碎片,不需要星巡编队全体出动。

他只调了盲探号及其两艘护航星舟,加上闻仲的雷部精锐和烛龙的龙族快速反应编队。

杨昭君从议事殿侧间走出来时已经换好了玄色劲装。

帝冕照旧搁在剑架上,汉剑提在手里,剑鞘上的海鲜组合被她用细绳重新绑紧。

她走到沈无名面前,把汉剑挂在腰间,伸手探了探他腰侧诛仙剑的剑柄。

剑柄微温,剑身在他腰侧轻轻嗡鸣,像一头被压了太久终于嗅到猎物气味的猎犬。

这把剑沉寂了太久,上一次出鞘还是钉穿虚无之主的时候。

“你的剑比你先醒了。”

杨昭君说。

盲探号沿加密航道从东海直插混沌边缘时,舰桥感应屏上三处异常波动的信号已经比七日前强了不少。

最强的一处位于正北偏西,距离元域外围最近,按当前漂移速度推算,它会最先抵达叩击阵列外缘。

秦岳在工坊远程同步追踪信号特征,将比对结果传回盲探号。

“目标确认为克苏鲁圣人灵念碎片残渣。”

“没有独立意识,没有组织性,完全依赖元域共振脉冲的引力无序漂移。”

“单碎片能量极低,但总质量正在缓慢增加——它们在漂移过程中不断吸附沿途的惰性粉尘和残骸微粒,像滚雪球。”

闻仲看着感应屏上那团不断蠕动的灰黑色斑块,说了一句。

“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爬。但它存在本身就是污染。”

“敲掉它,不用等它爬到元域门口。”

沈无名点头,转向烛龙的投影。

“北偏西那团最大的交给你。中间那团闻仲负责。最远那团最小,盲探号单独处理。”

“同步拦截,一次清除,不给它们任何聚拢的机会。”

烛龙在投影里咧嘴一笑,龙啸声从西海方向一路滚到混沌边缘,沿途所有感应节点被震得微微发颤。

闻仲把雷鞭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中,转过身,朝雷部待命区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杨昭君从舰桥后排站起来,汉剑已经拔出鞘。

这些年她每次进盲区都穿着这身玄色劲装,剑鞘上海鲜组合被海风吹了好些年,细绳褪了色。

但她握剑的手始终跟当年在四号防区侧翼挡住负一穿刺时一模一样稳。

她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他准备战斗,她准备锚。

烛龙的龙啸在正北偏西方向率先炸响。

那团由克苏鲁圣人灵念碎片吸附惰性粉尘形成的灰黑色斑块,在龙息炸开的一瞬被照得纤毫毕现。

不是什么有组织的东西,就是一团极其松散、靠惯性往前蠕动的废墟。

残片边缘还在不断剥落细小的惰性粉尘,核心是一块当年被龙息轰碎但未能完全惰化的灵念碎片,表面布满裂纹。

龙族的战斗龙编队排成三列,前排喷吐龙息硬撼碎片核心,中间列补位轮换,后排堵漏。

烛龙一个人顶在最前面,龙息直接将碎片核心的表层裂纹炸开了一道大口子。

然后一口咬住碎片中段,硬生生把它从漂移轨迹上拖进了龙族预设的伏击圈。

南海龙王在旁边配合侧翼清扫,把碎片剥落的小股残渣逐一用龙息点燃烧净。

闻仲的雷鞭在同一时刻砸进了中间那团碎片。

雷部精锐沿混沌流道分成穿插小组,渗透护甲让他们能在负一残留区持续作战。

闻仲站在第一组最前面,雷鞭每一次抽下都将碎片外围的惰性粉尘炸成粉末。

碎片核心是一块密度极高的残骸内核,比烛龙面对的那块更致密,被雷鞭连续轰击多次后终于裂开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