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徽冬将宣儿抱起来,自那日落水后她的宣儿一直都是这样的冰凉,她心疼的紧,连忙将孩子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感受着那冰冷的小身子似乎有些暖和起来,她的手臂才微微的松了松。
楚徽冬的眼眶突然酸楚起来,那一瞬间心如刀割,她猛的抬头,硬生生将涌到眼眶处的泪水给逼了回去。
她在这东宫里流尽了泪水,可又有什么用呢,能护着她的亲人都死了啊,现在所有人都欺负着他们孤儿寡母。
祁萧是不会让礼部的人等太久的,而他现在必定也和他亲爹一样“重病卧床”,这个时候早就想做东宫女主人的沧兰定然是坐不住的,为了太子妃之位,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来讨好这世间最尊贵的父子。
果然,半柱香后,通身穿着素白衣衫,面色凄楚悲痛的沧兰在一众婆子丫鬟的拥簇下出现在了太子妃院落里。
礼部的人明显的松了口气,也顾不上沧兰的侧妃身份,纷纷上前殷切的说道:“淑兰侧妃,您可得好生劝劝太子妃。”
玛瑙却是恨不得生吃了沧兰,她站在门口怒骂道:“你这贱。人也敢来太子妃的院子,也不怕半夜被鬼敲门来找你索命!”
“玛瑙,让她进来。”楚徽冬的声音比这寒凉的天更为冰凉。
玛瑙愣了愣,撇开眼让开了道。
“宣儿乖,你最是喜欢粘着娘亲了,娘亲也最喜欢宣儿了。”
楚徽冬就像是没察觉到屋子被人推开,她小心翼翼的将穿着一身新衣的孩子放在床褥间,用被褥将孩子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半丝寒风泄进来。
所有人都涌入了这屋子里,原以为会瞧见一个衣冠不整的女疯子,没想到一抬眼,便瞧见楚徽冬坐在上首,她的怀中抱着皇长孙,神色慈爱的轻哄着,那一瞬间好似所有人都以为皇长孙还活着。
听到动静,楚徽冬才微微侧过连,声音虚弱而沙哑:“劳烦各位来我屋子里,玛瑙,请各位大人就坐。”
谁知就在此时,门口忽然传来太子驾到的声音。
玛瑙下意识抬首瞧了眼楚徽冬,低声唤了句:“太子妃。”
楚徽冬的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低低的笑了声。
“今儿,我这小小的院子可是难得这么热闹。”
众人随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只苍白瘦弱的手指轻轻的撩开薄纱,天光从半开的窗里洒落进来,一双素白修鞋缓缓踏出,裙裾轻轻摇曳,又层层叠叠落下。
楚徽冬面容憔悴,脸色青白,嘴唇更是苍白的几乎透明。
才短短的几日,她原本颇有些窈窕微丰的身子竟是瘦了许多,那腰肢不盈一握,清瘦的似是微风一吹就要随风而去。
但即便是如此,依旧是不能掩盖住楚徽冬曾名动天下的美貌,不同于往昔的明艳,如今瞧着弱柳扶风的模样倒是更让人心中平添几分怜惜。
屋子里礼部的几个官员瞧着楚徽冬这副模样,心中都多多少少心里产生点怜悯的心理。
沧兰手指痉挛似的揪着手中的绣帕,心中大恨,这个女人如今成了这副模样,还要勾引男人!
楚徽冬就像是看不见屋内其他人的目光,习以为常的走到门口,像是无数个日夜一般,只要祁萧来,她总是这样犹如一幅画一般的站在门口等着他。
其实那日跳下的湖水里并不冷,到是如今,在这寒风中的门口一站,冷的她骨头都有些发颤。
只不过,如今,怕是最后一次了。
祁萧立在院落中间,目光从衰败的枯草中转过头,两人目光相接,楚徽冬轻轻行礼,目光微垂,露出她纤细白皙的脖根。
她总是这样的漂亮,即便如今她犹如落花,被人践踏在泥泞里,却依旧美的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祁萧的目光不由得在她的面容上多看了两眼,顿了顿才收回了目光。
他负手而立,声音不冷不热的说道:“太子妃,你该知道,宣儿能入皇陵已是宣儿之幸。”
楚徽冬垂着头,肩膀微颤,轻轻的笑了声:“幸?”
就在几天以前,她自个儿都要想尽办法的让宣儿获得皇帝和太子的欢喜和看重,这样宣儿以后的日子才会顺坦些,可如今,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