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也是,姑娘总是苦夏,整日间都恹恹的,三皇子瞧见了,就说要带姑娘去圣泉寺吃素食纳凉。
虽说是婚前三皇子对姑娘这样好,也瞧不见日后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光景,但只要她们楚家一日不倒,姑娘就有了背后的仪仗,即便是三皇子日后变了心,姑娘也受不了什么委屈。
楚徽冬自是瞧见了玛瑙的神色,也大致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她回想起上辈子吃过的苦,和流不尽的泪水,还有那满帝都贵女们眼底的怜悯和不屑。
这一世,她再也不要踏足东宫一步。
这些情啊,爱的最是累人,她如今只想着保护好自己的家人,然后好好地渡过这一世。
夏日的日光透过青葱茂盛的数目,斑斑点点的洒落在地上。
楚徽冬换了件轻薄的杏粉色对领花蝶罗衫,堕云髻上斜斜的插着一支金制云雀,嘴角含着一枚翡翠绿叶,绿叶下坠着一串玲珑小巧的珠子,仪态端仪,眉目清丽无双,但鼻侧那如墨点的小痣平添几分魅惑,她踩着斑驳的日光,一娉一动之间,裙琚摇曳,珠子轻晃。
国色天香,不外如是。
祁萧立在楚府的外厅里,远远地就瞧见了楚徽冬,目光不错的瞧着,不见丝毫的越矩,反倒是有种将她放在心间儿上的感觉。
楚太傅瞧见女儿姗姗来迟,斥责道:“还不快些过来给三皇子告罪,还在磨蹭些什么?”
楚徽冬瞧见年轻不少的三皇子,目光一顿,这才低下头,声音软软的对着父亲回道:“是。”
祁萧负着手,目光略带戏谑的瞧着楚徽冬,也不说话,那神色分明是打算要等着她告罪。
这副亲呢的模样,十四岁的楚徽冬定是羞得满脸红霞,却又眼角眉梢里透露着欢喜。
但现在的她心中却十分的排斥,只见她面色冷淡,只规矩的行了礼,说道:“楚徽冬给三皇子请罪。”
也不管祁萧和爹爹的错愕,只听见男人说了句无碍,就起了身,规矩而沉默的立在一旁。
但楚徽冬的心中却不似外表那样平静,反而是要掀起一震狂风暴雨,她的右手甚至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鼻息间似乎还隐约的浮现了几缕铁锈的味道。
祁萧身后的侍从瞧见了楚姑娘,心中倒是有几分叹息,自小他便随侍在三皇子身旁,自是知晓三皇子和楚姑娘的关系,他也知道沧兰姑娘的事情。
楚姑娘比之沧姑娘不知漂亮出去多少,仪态内涵也是最为出众的,只是楚姑娘到底是千娇万宠的金贵贵女,性子最是爱撒娇,主子也是娇宠着,瞧着也很是喜欢楚姑娘。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主子似乎是更喜欢家室可怜的沧兰姑娘,温柔细致,卑谨怯懦。
楚太傅将三皇子送至门外,身后跟着一反常态,沉默磨蹭的楚徽冬。
她手里紧紧的攥着绣帕,消瘦的背脊僵直,一路上都在忍着心中不断涌起的反感,直到坐上了自家的马车,隔绝了祁萧的背影,心中才好受一些。
楚徽冬嘴里都发着苦,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顿觉接下来的半日甚是难熬。
如今是要毁了婚约,可这才是第一步,日后得找一个不怕祁萧的夫家才好呢。
悔婚定时要伤了他的颜面,他们楚家对他的支持也会变得慎重,依着祁萧那种瑕疵必报的性子,若是真让他登上了皇位,他们楚家若是没了仪仗怕是会比上一辈更惨。
楚徽冬轻蹙着眉头,想的就有些深远了。
就在楚徽冬满心纠结的时候,马车一顿,这是到了玉泉寺。
她刻意的不想要去和祁萧交流,于是扶着玛瑙,但步调总是慢了祁萧半步。
在十四岁的时候,她那里还记得按规矩要慢半步,反而是生怕祁萧的眼眸往别处看,总是要说着话吸引着他的注意,一直都是并着肩走路的。
如今倒是学会了守规矩,但祁萧显然是不会让她如愿,他今儿特意穿了月白色圆领道袍,在玉泉寺的翠绿相应之间,显得格外的俊美。
他脚步一顿,明显是在等着楚徽冬,瞧着她脚步也顿了,神色颇有些好笑,他的语气有些无奈的说道:“冬儿,本皇子又是哪里得罪了你,方才在楚府邸就让我等了许久,先下更是连路也不和我走在一起了。”
他话至此,楚徽冬不得不抬眸瞧他,这一瞧却是一愣,只见远处以满山的翠绿为背景,一群人阔步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