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指引的情况下,他能认识就不错了,想要从中看出什么,亦或者是修炼,简直是痴心妄想。

……

云水城。

接到沈崇明派人送去的消息,贺重熠便立即动身从焰湖城赶了回来。

其与妻子张氏成婚已经两年,张氏去年为其诞下一名女婴,取名“贺云苒”。

沈柚和徐湛所生的孩子与贺云苒同岁,因生在惊蛰之日,便是随天时取名“徐惊蛰”。

其实当初徐惊蛰出生时,徐湛本意是想要让其随沈柚姓沈的,毕竟他的父辈们都已经故去,家中也只剩下自己一人。

二人成婚时,沈柚曾多次提及让他入赘沈家。

但沈文煋并未同意,只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没必要再麻烦。

其拒绝的本意也因为他自己是从凡俗中走出来的,知道“赘婿”的身份不好。

最终,孩子便依旧随徐湛的姓,取名徐惊蛰。

后山小院。

张氏抱着贺云苒,旁边的沈文萍则是满脸堆着笑意,正细细的为小家伙缝制冬衣。

贺重熠在一旁静静坐着,看着面前的妻子与母亲,一脸欣慰。

“公子,修白少爷来了。”

就在此时,一名仆人匆匆来到跟前,恭敬拱手。

贺重熠闻言,当即转头看去。

但见不远处一身月白锦衣,面庞有些消瘦的沈修白静静站在长廊中。

“修白,快过来。”

贺重熠起身招手。

沈修白这才匆匆来到跟前恭敬拱手道:“修白拜见姑奶奶,拜见重熠叔。”

“婶婶。”

沈文萍见此,叹息摇了摇头:“修白呐,都是一家人,莫要这般见外。”

“你这客气的样子,姑奶奶可不喜欢。”

闻听此言,沈修白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

贺重熠则是看向母亲:“娘,你这……”

沈文萍放下手中的针线道:“怎么?”

“娘说错话了吗?”

“你看修濯修禅他们几个小子……”

“修白呐,姑奶奶说这话你别不爱听,自家人,你越是客套,就越显得生疏。”

“见了长辈,拱手叫人就够了,莫要行大礼。”

“你伯父还是一个读书人呢,平日见了我们,也不会如你这般。”

沈修白微微颔首道:“姑奶奶教诲,修白记住了。”

沈文萍含笑点头:“行了,快坐下吧。”

“你们叔侄聊正事,云苒她娘,咱回屋吧。”

院中仅剩下两人之后,沈修白望着沈文萍的略显佝偻的背影忽地开口道:“若非今日见到姑奶奶,有件事倒是差点忘了。”

贺重熠好奇道:“何事?”

沈修白略微思忖后,缓缓吐出了两个字:“丹气。”

听到这话,贺重熠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重熠叔,此事侄儿也有错。”

“若非侄儿自身天赋不行,三爷爷的丹气早就应该给姑奶奶的……”

“不过现在侄儿用不到了,侄儿稍后便是去和太爷爷说,将那丹气给姑奶奶吧?”

贺重熠叹了口气后笑道:“你啊,也不要将这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这件事本来就都没有错。”

“咱沈家从普通黎庶,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今日,所经历的艰辛叔都知道。”

他向沈修白说了父亲贺子石当年惨遭燧火教截杀,不幸身亡的事情,又说了诸如黄轻舟等战死的族人。

“族史上记载的这些长辈之所以惨死,都是因为那时候的沈家实力不足。”

“你身怀阵道传承,肩负我沈家阵道崛起的重任,资源优先给你,是没错的。”

话锋一转,贺重熠又道:“至于那缕丹气如何分配,还是听从家族的安排吧。”

沈修白闻言,思忖许久也没再继续多说。

“对了,听明哥说,你小子要拿什么东西炼器?”

不想继续讨论丹气的事情,贺重熠连忙岔开了话题。

提到这事儿,沈修白也反应过来,连忙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珍珠递过去。

“重熠叔,您看能不能将此物以古炼器法炼制成法器?”

贺重熠接过那珍珠,细细观察一番后,有些惊讶道:“这上面的阵纹是你铭刻的?”

沈修白颔首。

但见如此,贺重熠眸中精光连连道:“果然不愧是阵道天才,能够将一座完整的阵法铭刻在这颗珍珠上,绝非寻常阵道修士能够做到的。”

“不过……”

“想要将这枚珍珠炼制成法器,又不损坏上面的阵纹,以叔现在的炼器水准,怕是不容易做到。”

沈修白闻言,神色有些黯然,旋即又慌忙取出另一颗没有铭刻阵纹的珍珠开口道:“若是没有阵纹,重熠叔能将其炼制成法器吗?”

贺重熠接过那空白的珍珠打量一番道:“这倒是不难。”

“但此物一旦被炼制成法器,你再想在表面铭刻阵纹,怕也很难做到。”

“经过炼制的法器自成一体,成型之后的任何修饰和更改,都会破坏其整体结构。”

“你这种想法倒是和叔之前想要将今法炼器与古法炼器相结合的想法相同。”

“只可惜……”

贺重熠叹息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这个想法到底能否行得通,但至少以他现在的炼器水准,是肯定做不到。

沈修白闻言,眉头微皱。

法器一旦成型,再想更改会破坏整体结构……

“那……法器若是还没成型呢?”

他忽地低声呢喃着。

听到这话,贺重熠神情忽地一怔。

“重熠叔,若是法器没有成型,我能否在上面铭刻阵法?”

沈修白有些激动的看向贺重熠!

贺重熠沉默了。

这一点他确实没有考虑过。

“听起来好像可以,但具体的还是要尝试。”

“此举要考验二人的配合能力,稍后你我二人可以尝试一下。”

此时的贺重熠内心也是跃跃欲试。

他清楚,若是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他便能借此尝试将古法炼器与今法炼器相结合,取长补短,从而锻造出更好的法器!

“好!”

“侄儿这就去准备。”

“炼器的相应事宜,就要劳烦重熠叔了。”

沈修白站起身,朝着贺重熠拱了拱手,随之便匆匆离开了小院。

……

黑水阁,沈修白来到阁中,将自己与贺重熠方才商量的方法说了出来。

沈元听后也觉得可行,便是让他将三楼所有的珍珠都带了出去。

临走之前,沈修白忽然又想起了“丹气”的事情,一番犹豫后,还是决定提一嘴。

“太爷爷,修白想要告诉您,三爷爷的丹气,修白用不到了。”

闻听此言,沈元神情怔然。

四年前,他曾经与沈文煋讨论过这丹气的事情。

之后经历了第三次大收割,紧接着又是道源与性灵等驳杂的事情,他便是将这件事给忘了。

“太爷爷知道了,你去忙吧。”

沈修白拱了拱手,匆匆离开了黑水阁。

沈元起身来到二楼的窗户跟前站了许久,便是缓步朝楼梯方向走去。

老宅内的演武场,沈崇明正在教导徒弟乌雨宁以及下一任沈家家主候选人沈修砚修炼事宜。

沈修砚虽是天生文心,但除了文道修行之外,也同样对剑术很感兴趣。

此番沈崇明在一旁教导乌雨宁站桩,沈修砚自己则是在一旁舞剑。

沈元负手来到演武场,一旁的沈修砚最先注意到他,当即收了手中长剑,恭敬拱手道:“太爷爷。”

听到这话,沈崇明也转过身。

“爷爷。”

一旁的乌雨宁则是落落大方,甜甜喊了一声“老祖”。

沈元笑呵呵点了点头。

“让两个小家伙先自己修炼一会吧。”

“你随爷爷来。”

沈崇明点了点头,转身嘱咐一番,便匆匆跟着沈元朝庄园外走去。

“爷爷,我们这是去……”

“去看看你姑姑。”

姑姑?

听到这话,沈崇明心中一紧,旋即道:“姑姑她……”

“修白方才与老夫提及‘丹气’的事情了。”

听到“丹气”二字,沈崇明当即有些懊恼!

“坏了坏了!”

“孙儿怎将这事儿给忘了!”

当初谈及丹气分配的问题时,说好等两年,先看看沈修白的修行再做决定。

去年岁祭前,沈修白成功在体内丹田布置了聚灵阵,前期修行慢的问题解决了,这丹气本该给姑姑的。

只是他自己一直在忙着处理各种事情,这一耽搁,白白浪费了两年多的时间。

“先莫要自责,走吧。”

沈元开口,祖孙两人沿着蜿蜒的石板路,很快就来到了贺重熠的小院。

贺重熠与张氏成婚,分到这座小院居住后,沈文萍便也跟着搬了过来,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二人来到小院时,贺重熠正忙着准备炼器的事情。

见到沈元与沈崇明,其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忙拱手道:“外公,明哥。”

沈元含笑点头。

“你娘呢?”

“娘在屋里。”

“外公先坐,我去喊。”

招呼沈元在凉亭坐下,贺重熠匆匆将沈文萍和妻子张氏都喊了出来。

“外公。”

张氏抱着孩子,欠身行礼,一旁的沈文萍则是面带微笑喊了一声“爹”。

同住云水城,这座宅院离老宅虽然不过几里地,但沈元常年待在黑水阁,如沈文萍这些家中女眷,平日里也不常见到他。

“坐吧。”

沈元看了一眼张氏怀中的贺云苒笑呵呵说着。

众人坐定之后,他便是开口道:“为父此来,便是要与你说说关于文安成就金丹时的那一缕丹气的事情。”

“丹气的功效,我儿当已经知晓。”

沈文萍闻言,神情微怔。

“崇明和你大哥都打算将这丹气给你,让你能够像你娘一样,获得灵根,修行延寿。”

闻听此言,沈文萍忽然笑了。

“爹,百余年了,您还不了解女儿吗?”

“女儿与文安虽是同胞,但性格差异却是极大,他从小就一门心思修行,女儿偏偏对此没有任何兴趣。”

“后来之所以修炼了一段时间,也都是您和大哥他们逼的。”

沈文萍说着,轻轻拉起老父亲的手淡笑道:“当年若非不忍丢下重熠,女儿早就随子石而去了。”

“如今重熠也有孩子了,您说女儿还折腾啥?”

话音微顿,她又笑呵呵看向沈崇明道:“姑姑知道那丹气贵重,还是留给其他小辈吧。”

“云苒也好,柚儿家的惊蛰也罢,哪一个用了不必姑姑这个老太婆用了更好?”

“这事儿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

沈文萍说着,转头看向沈元道:“爹也要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