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免到时候又和沈修濯一样,一门心思只想修炼,对家族的事情不上心。

三人来到旁边的凉亭,兄弟二人相对而坐,沈修砚则恭敬的站在一旁。

“爹说前日天檀山的风长右来云水城了?”

沈文安打开了话匣子。

“天檀山出现叛徒到底怎么回事?”

沈文煋抚掌凝声道:“为兄本打算稍后就去找你商量此事的。”

“你可知天檀山出现的叛徒是谁?”

见沈文安摇头,沈文煋继续道:“那叛徒是花青。”

花青?

对于这个名字,沈文安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具体是谁了。

“那是一个植物大妖,当年以胎息圆满之境,跟着金老头来我沈家,以数道先天灵气换走我沈家那株【乙木映月松】,在叛出天檀山时,已然是半步金丹之境。”

是她!?

听到兄长的话,沈文安终于想起这花青是谁了。

“我记得这个叫花青的植物大妖本体好像是一株碧玉玄阳花……”

“天檀山的诸多妖修之间,关系不是一直很融洽吗?”

“她为何会突然背叛天檀山?”

沈文煋叹息道:“那风长右说,花青背叛之后,他们曾专门调查过。”

“碧玉玄阳花在上古还有一个称呼叫【佛前花】。”

闻听此言,沈文安有些愕然道:“这么说,那花青是迦南寺的人!?”

这还真够戏剧的。

他能预感到花青的背叛对于天檀山来说,不仅仅是损失了一个半步金丹境的大妖,还意味着他们被迦南寺狠狠羞辱了一番。

两方势力本就有仇怨,结果敌人都将眼线安排到了他们的中高层,天檀山诸多妖修愣是一点都没有怀疑。

还花费大量的代价为那花青从沈家换走一株【乙木映月松】,让其提升修为。

甚至连最重要的性灵秘密也因其泄露了。

“天芫山那边如今情况如何?”

知道了天檀山叛徒的身份,沈文安话锋一转问道。

“情况很复杂。”

沈文煋示意身旁的沈修砚将旁边案牍上的茶盏端来,面色凝重道:“花青叛逃之后,迦南寺也得到了天芫山可能会出现性灵的消息。”

“但为兄有些不明白的是,那煌盛宗怎么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如今三方都调集了大量的修士围在天芫山。”

“这般下去,其他势力肯定也会察觉到异常。”

沈文安点了点头。

天檀山与迦南寺有世仇。

再加上第三次大收割,沈家灭掉了迦南寺在旸淖之地的力量,将他们治下的三郡之地都夺走。

其中有近一半的疆域都送给了天檀山。

两家若是在天芫山对峙,其他仙宗势力可能还不会怀疑什么。

但如今煌盛宗插了一脚,三方都围在天芫山那个不起眼的地方。

明眼人一看就会知道那地方肯定不简单。

到时一旦各方势力齐聚天芫山,稍有不慎,就会爆发大规模的冲突。

天芫山距离云水城虽然很远,但那周边有沈家的灵矿和灵田,还有落霞山的治下城池。

栖云谷所在的西武城距离天芫山也不远。

大战爆发,这些都会受到波及。

“风长右打算如何解决?”

一番沉吟之后,沈文安问道。

沈文煋嗤笑一声,抿了抿手中的茶水道:“天檀山的意思是趁现在其他各方势力还没反应过来。”

“让我沈家与落霞山同他们一起,先将煌盛宗与迦南寺打走。”

“为兄推脱你出远门了,不知何时回来。”

“那风长右也只能无奈离开了云水城,估计应该会去找……”

“报。”

沈文煋的话都没说完,一名沈家的护阵修士便匆匆来到凉亭跟前。

“老家主,三爷。”

“落霞山的江老前辈和三夫人来了,正在厢房喝茶。”

闻听此言,沈文煋笑着摇了摇头道:“看来,风长右自云水城离开,肯定又去了落霞山。”

“走吧,我们去看看江前辈是如何打算的。”

兄弟二人起身,带上沈修砚朝厢房走去。

落霞山在儋州的本部已经被灭,云中郡城就成了他们新的宗门所在地。

而身为落霞山的首席,卫秋灵此时也继任了宗主之位。

这段时间忙,她一直都在云中郡城处理宗门事务。

三人来到厢房后,见到江修齐与卫秋灵。

双方寒暄行礼,便各自落座。

“文安呐,那风长右前日是不是来过云水城?”

江修齐率先开口。

沈文安颔首道:“我前几日不在城中,大哥接待了他。”

闻听此言,江修齐的目光看向沈文煋:“他与沈家提了要联手对付煌盛宗和迦南寺的事?”

沈文煋点了点头:“提了,晚辈推脱文安不在,需要考虑。”

“前辈如何回复的?”

江修齐苦笑着摇了摇头。

“文安恰巧不在,沈家还有由头,可老夫并不知情,被他堵个正着。”

“吾等三家有盟约在,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自是拒绝不得。”

说到这,其话锋一转道:“但秋灵却是觉得这件事很是蹊跷。”

“我二人今日便是特地赶过来与你们商议的。”

蹊跷?

沈文安闻言看向了卫秋灵。

卫秋灵拱手道:“那日师叔公答应出手帮他们对付迦南寺与煌盛宗。”

“妾身本以为只需师叔公和一些胎息圆满境的高阶修士前往便可。”

“谁曾想那风长右却是要求落霞山多带些弟子,且还让师叔公帮忙准备一些杀阵阵盘。”

听到这话,兄弟二人眉头紧皱。

“他们是要将天芫山变成一座绞肉场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沈修砚忽地疑惑开口。

这也正是沈文安与沈文煋心中的疑惑。

按理来说,天檀山的目的只是为了将迦南寺和煌盛宗赶出天芫山,不让他们染指那道性灵。

这样只需高端战力出手,击败对方同境界的修士便可。

又非生死决战,为何要用到低阶的弟子?

一旦有低阶弟子参与,几方就是全面开战,到时候整个天芫山必然会血流成河,有大量的修士会葬身在那地方。

“妾身觉得天檀山此举怕是有着沈家和落霞山都不知道的阴谋。”

沈文安也很认同妻子的话,从风长右这古怪的要求中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大哥怎么看?”

他转头看向双眸微眯的沈文煋。

“此事为兄也不好断定……”

“会不会和性灵有关?”

话锋一转,他忽然说出了一个让几人都为之一怔的话。

和性灵有关?

这一刻,江修齐像是想到了什么。

一番思忖后,他便缓声道:“你们还记得南疆凫山国与天剑城交界处出现的那个性灵化物吗?”

“前辈说的是【天攰金芒】?”

沈文煋答道。

江修齐点了点头。

“自从上一次那风长右说要和沈家以及我落霞山联手谋图性灵,老夫便是专门让人去搜集了相关的古籍,甚至不惜派遣门下弟子前往南疆。”

“从那几名弟子带回来的古籍中,老夫发现了一件事。”

“那【天攰金芒】出现的地方在虚合回廊大阵还未破开之前,曾爆发过一场修士之间的大战。”

“据说战死的修士和世俗凡人数以十万计……”

江修齐的话说到这,沈文安也忽然想到当初和父亲沈元谈论性灵时,父亲说过的一些话。

再结合南疆入侵之初,金蟾曾提及南疆与旸淖之地划分阴阳的说法。

他忽然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阴阳共济……”

“这怕是和当年大盈真君留下的后手有关。”

沈文安沉声说着。

当年大盈真君所创建的大盈仙府统治整个旸淖之地时,不惜花费极大的代价,在南疆与现在的旸淖之地间布下了隔绝两地的虚合回廊大阵。

南疆传言,虚合回廊大阵是将整个旸淖之地划分为“阴”与“阳”两个部分。

而南疆就是所谓的“阴”,旸淖之地为“阳”。

父亲说的“阴阳共济”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将内心的猜测说出来之后,沈文安双眸微眯道:“风长右这是想要用落霞山弟子和其余两方势力修士的精血来浇灌催化性灵,以便于更快的让性灵显化出来。”

听到这话,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卫秋灵神情变幻之后,沉着脸道:“妾身觉得眼下这件事还不是最可怕的。”

“师叔公,大哥。”

“你们说,如果这‘阴阳共济’能加快性灵化物的事情让其他南疆的势力知道了会如何?”

迎着她的目光,沈文煋和江修齐心中猛然一沉!

占天阁放出“道崩”传言之后,这些南疆势力便都倾巢而出,来到旸淖之地寻找性灵。

如果说“阴阳共济”真的能够催生性灵更快化物,南疆那些势力定会不顾一切在旸淖之地各处掀起一场场大战!

而这大战中的一方必然会是旸淖之地的本土势力。

因为只有旸淖之地修士的体内才有所谓的“阳”。

可当下的旸淖之地,最大的本土势力就是沈家!

落霞山来到旸淖之地百余年,门下也有诸多旸淖之地的本土修士,算是半个本土势力。

“阴阳共济”的消息若是传出去之后,后果可想而知。

几人一番沉默之后,沈文煋看向江修齐道:“前辈,那风长右可曾说何时对煌盛宗与迦南寺动手?”

“七日之后。”

江修齐沉声回答。

七日……

这一刻,沈文煋有些纠结了。

若是方才的猜测是真的,七日后,落霞山的弟子定要被天檀山设计坑杀在天芫山。

沈家与落霞山现在可是唇亡齿寒的关系,断然不能坐视不管。

可他怕的是沈家即便出手了,也改变不了结局。

最终甚至还会搭上族中修士,共同成为性灵的养料。

“大爷爷,这事儿要如此犯愁吗?”

“落霞山和沈家又不是他天檀山的手下。”

“他想要去打迦南寺和煌盛宗,让他们自己去打呗。”

“到时候落霞山和沈家都不出手不就行了?”

眼瞅着在场几人的眉头都拧成麻花,一旁的沈修砚忽地开口道。

闻听此言,卫秋灵叹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天檀山是紫府势力。”

“咱沈家和落霞山如今要面对的近乎是所有南疆势力。”

“若是这一次两家都拒绝出手相助,那就相当于直接撕破脸,结盟瞬间破裂。”

“到时候咱们两家就只有两名金丹,如何抵挡两个紫府势力以及余下四个金丹势力的围杀?”

沈修砚张了张嘴巴,最终也只能垂头丧气道:“那明知是送死,难道还是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