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大相公——江昭!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集贤殿大学士文彦博,面色大沉,死死的咬着后槽牙,终是无奈闭目。

元绛是他这一脉的人,元绛上位,他自是得“自愿”致仕荣休,让出内阁椅子。

东阁大学士吴充垂手闭目,无声一叹。

工部尚书余靖是他的人。

余靖上位,自然是得占据他的椅子。

一声叹息,吴充心头略有失落,但并不特别意外。

截至目前,他已经入阁六年之久,要是真的再一次继续留任,那可就是入阁足足九年。

百年国祚,入阁六年之久的大学士,都是相当有本事的人,有资格入阁九年之久大学士,更是仅廖廖几人而已,且无一不是“登顶”的存在。

相较而言,他的确是逊色不少。

大相公和官家,也断然不可能允许有人在资历上压着江子川。

没能入阁九年,尚在预料之中。

文华殿大学士唐介、资政殿大学士韩绛相继心头一松,淡淡含笑。

三十息左右,文书传回韩章手上。

“走吧。”

韩章卷起文书,招了招手,兀自负手向外走去:“无论是留任者,亦或是新晋入阁者,都得一一与官家单独叙话。”

君臣单独叙话,算是内阁人员变动的老流程。

若是成功留任者、亦或是新晋入阁者,通常是以臣子表忠心为主。

若是不幸“自愿致仕”者,通常是以官家安抚为主。

江昭背着手,大步跟了上去。

韩绛、唐介、吴充三人,面色不一,相继跟了上去。

文彦博面色沉沉,咬着后槽牙,坐立不定。

“哼!”

半响,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文彦博一声重哼,阔手迈步。

谁说让位子就一定得致仕荣休的?

贬谪,不也行吗?

御书房,偏殿。

除了韩章以外,五位大学士一一肃坐。

约莫一炷香左右,韩章大步走出,向外迈去,并未停留半分。

“江相。”

一声轻唤,司礼掌印太监李宪走出,指引道:“官家诏江相叙话。”

“嗯。”

江昭点头,三步两步,大步迈进。

甫入其中,却见除了宫女、太监以外,竟是有两人。

一人为官家赵策英。

一人为小皇子赵伸。

“江相公。”

赵伸小手捧着蜜水,一见江昭,连忙放下蜜水,呼唤了一声。

江昭淡淡点头,持手一礼:“微臣江昭,拜见陛下,拜见景王殿下。”

“免礼。”

“坐吧。”

赵策英摆手道。

于是乎,君臣相对。

然而,就在这时,小皇子赵伸竟是搬着一根小板凳,走了过去。

“江相公,你不认得我了?”

赵伸小脸上尽是关切,一双眼睛专注的望过去,仿若说一个“不”字,就能让他满眼失望,哭闹起来。

江昭一怔,旋即了然。

方才,他仅是点头,却是让赵伸误以为没有得到回应。

“唉!”

特么的,非得这个时候认人吗?

无声一叹,江昭无奈道:“认得。”

“那就好。”赵伸松了口气,眼中尽是欣喜,连连点头。

就在君臣二人的注视下,板凳轻放,乖乖的坐在了江昭脚边。

其后,从案几上捧过蜜水,眯着眼睛,一脸满足的抿了起来。

嗯.

这还能说什么呢?

江昭抬眉,不免摇头道:“小殿下,还真是性情中人。”

“哈哈~伸儿类朕!”

主位,赵策英抚膝,欣慰道:“伸儿乖巧聪颖,自幼便于江卿相处,耳濡目染,若是能学的江卿一身本事的三成,便可一生无忧啊!”

自幼便跟着某位大臣学习,这种师生关系,对于皇室来说其实是相当少见的情况。

通常来讲,皇室师生更多的还是偏向于君臣,而非如此纯粹的师生。

不过,作为皇帝,作为老父亲,赵策英并不介怀。

毕竟,这本来就是他有意促成的结果。

这对于儿子赵伸来说,也是好事。

于传道授业方面,江卿本事,绝对是一骑绝尘的存在。

治国、理政、军事、经济,乃至于平衡之术、驭下之术,都是一等一的水平。

甚至,江卿都算得上他的半个老师。

伸儿有这样的贤相教导,耳濡目染教导二三十年,定能学成一身上乘本事。

他年,老一辈的人都致仕荣休,他也成就千古一帝、世宗皇帝,暮年衰老,儿子一样能镇得住天下,稳得住江山。

好事!

江昭淡淡一笑。

学得他一身本事的三成?

那可不容易哦!

以小皇子为核心的话题,悄然结束。

这一次,君臣叙话,主要还是集中于内阁更替。

赵策英沉吟着,开门见山的说道:

“江卿,朕要你执掌内阁,宰执天下!”

一日即过,五月廿七。

文德殿。

文武百官,有序班列。

“内外百司,若有言者,可即上奏。”丹陛之上,赵策英抚膝垂手,沉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