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绳子,一直吃瓜的群众中有些年轻人对此就有些微词了,毕竟不是旧社会了,婚姻自由的文化在年轻人中还是深入人心的,绑人去结婚这种事情在大多数年轻人看来还是不太合适的。尤其是知青点中的知青们,大多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思想也比较开放,尤其认为夏滢的小叔不应该如此。
夏滢来到知青点的时间不算太长,熟识的人也就不算太多,知青们有心想要阻止,却谁也不好出头,最终还是吴玉桂站出来说话:“夏家伯父,有话可以好好说,动粗就是您的不对了。”
有她带头出来说话,知青点中的一个男知青也说:“就是,怎么能强行绑人去结婚呢,现在国家可是倡导婚姻自由的,你们这样强逼夏知青是没有用的,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到你们这架势也不敢给办结婚证啊。”
夏奶奶自然知道如今这个时代与他们那时候不同,人们对于自己的婚姻有了更多的自主权,可那又怎么样呢,有些本质的东西没有改变,婚姻就无法实现真正的自由。况且这是在桃树村啊,在夏奶奶看来,起码在桃树村,女孩们都是被命运裹挟着走的,没有几个能按照自己的意志来选择结婚的对象。
他们一行人商量好的也不是将夏滢绑去民政局扯证,只要他们将夏滢绑去钱家,生米煮成熟饭,还怕夏滢不妥协吗?即使没有生米煮成熟饭,夏滢经此一遭,加上之前散播的谣言,除了钱顺德,她也再无其他选择。
经过这段时间跟夏滢的过招,夏奶奶算是初步摸清楚了夏滢的性格,她比之前强势,也比之前聪明,不再是之前只会一味哭闹却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小姑娘了,所以出现现在的场景,还在夏奶奶的意料之中。
既然在意料之中,夏奶奶自然早就想好了对策,她对旁边的刘金花使了个眼色,刘金花立马会意,突然上前几步,对着夏滢扑通就跪下了。
一把抱住夏滢的大腿,声泪俱下地控诉:“滢滢啊,没了你爸,咱们娘三可怎么活啊,算妈求求你了,你就答应了这门婚事吧。不是娘狠心随便把你嫁人,钱家是个好的,不会亏待你,只是婚事匆忙了些而已,等你爸好了,我们一定给你补上风风光光的婚礼。”
父母跪子女,这才桃树村还是头一回,人群中原本还有些站在夏滢的立场中的,在母跪女场景的冲击下,也倒向刘金花那边了。特别是一些中年妇女,尤其能体会刘金花的感受,一个家中要是没有了作为顶梁柱的男人,要怎么活呦。
就连知青点中的知青们,在刘金花凄惨的哭声中都不好再出头,要是因为他们阻拦而导致夏滢的父亲去世了,他们该怎么承担这个责任呢,所有人都沉默了。
夏滢试图抽走被刘金花抱着的左腿,却怎么也抽不开,心知这三人怕是想趁夏国庆在医院,将她强行绑去钱家好让这桩婚事彻底定下来,今天的一切都是他们算计好的,只等着将她绑去后分钱呢。
此刻夏滢的心就像是掉入了一个深渊中,她不停地往下掉,却对此无能为力,因为她抓不住任何的东西来阻止正在下落的自己,桃树村的女子都是如此,没有自己的意志,无法拥有任何选择权?
她身在其中,纵使拥有锦鲤一族的好运,也无法改变这种命运吗?
“她不愿意,你们不能勉强她。”
一道声音,如同天籁,将夏滢从深渊中拉了出来,她望向远远站在人群外围,却明显高出众人一个头的温逸,他站在那里,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我们国家二十年前就颁布了《婚姻法》,其中明确规定实行婚姻自由,废除包办婚姻,你们如果强行绑她去结婚,就是犯法。”
围观的群众不约而同寻找声音的来源,目光在触及到温逸的相貌时全都不约而同地嘶了一声,桃树村何时来了个谪仙一般的男子,相貌竟这般出色,尤其那一双宝蓝色的眼睛,让他本就出众的相貌更加惊艳绝伦。
人群中甚至不自觉地给温逸让出一条道路,温逸手上提着东西,一如夏滢初见他时的样子,高贵、冷漠和自信地朝夏滢走过来。
跪在地上抱大腿的刘金花一时都忘了哭嚎,诧异地回过头,目光触及到温逸时,眼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一抹惊艳,嘴巴微张,连紧紧抱着夏滢大腿的双手都松动了。夏滢借此机会抽身走人,离刘金花远远地。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夏奶奶也有些懵逼,温逸的出现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更何况他还搬出了法律这座大山,夏奶奶也是经过思想改造的人,多少也懂些法律,不过法律在风俗面前,有些时候是要让位的,特别是不涉及杀人放火偷盗等底线问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