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滢:???
这着实有点突然,夏滢一脸的问号,随即怀疑这里的人是不是都流行闪婚,不然为什么能那么快就决定一件婚事呢。
夏滢想到表姐的爹,也就是自己那个糟心的小叔,直觉恐怕他很难给表姐找什么好人家,大概率是冲着钱去的。
于是她问道:“你要嫁给谁呀?那个人好吗?”
夏金莲笑着回答:“好啊,嫁过去之后吃穿不愁。”
钱家也说嫁过去之后吃穿不愁呢,结果是挖了一个大坑等着她跳,夏滢对吃穿不愁这四个字充满了不信任。
“那,你嫁的人你喜欢吗?你要嫁的是哪户人家,家中可确认没有问题了?”夏滢继续追问。
夏金莲脸上的笑容浅淡了一些,却是仍旧笑着回答:“我喜不喜欢的不重要,庄稼人结婚都是搭伙过日子罢了。对方家中情况,父母都是清楚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她避开不谈对方家中的情况和结婚的对象,只说父母清楚,婚事已经定下。让夏滢觉得这桩婚事隐隐有些怪异,又怕自己说出什么唐突的话来,毕竟结婚这种事情要充分尊重别人的选择才行。
“我后日就要出嫁了,明日便要出发,去的是山里的小银树村,山高路远,你就不必来送我了,也不用来参加我的婚礼。”正当夏滢在纠结的时候,夏金莲继续说道。
夏滢:???!!!
火箭一般的结婚速度让夏滢彻底地震惊了,就算着这边的世界结婚比较快,那也不能快到这种程度吧?
然而夏金莲说起这件事时的云淡风轻让夏滢不知该说些什么,如果这桩婚事真的有什么问题,她不应当是这个表现,除非她不想让自己卷进这件事情中来。
思及此处,夏滢心中已经有了成算,她拿出十块钱塞给夏金莲:“表姐,你的婚事太突然,我来不及帮你准备礼物,这十块钱给你,你去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十块钱不是一个数目,夏金莲被她吓了一跳:“滢滢,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我不能收的。”
夏滢坚决的将钱放进她的口袋:“我不是喜欢去山上碰运气嘛,偶尔碰上些稀奇的东西,就拿去换钱。这钱你放心地用,就是藏着点,不要被人惦记了。我听人家说女孩子嫁人没有点钱或者东西傍身会被婆家瞧不起的,你放心拿去,我还有钱,而且我可以靠山继续挣钱。”
其实惦记夏金莲钱的,往往不是外人,而是她的父母罢,夏滢不好明说。夏金莲却是一听就懂的,桃树村家家户户都是这样做的,女孩子婚前挣得钱要给娘家,结婚时收的礼金女儿不能带走,相当于是净身出户。
等女儿嫁去之后成为新媳妇,身无长物,就算是被婆家压榨欺凌,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这是桃树村所有女孩的命运,夏金莲从前也不曾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当这一天以极其残酷的方式落到她的身上时,夏金莲还是觉得一颗心被扎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细微的伤口,流着若隐若现的血迹。
这份伤痕在夏金莲看到自己对于结婚都一窍不通、懵懵懂懂的夏滢给她钱,认真地告诉她女孩子没有钱会被婆家人看不起的时候彻底地撕开,露出真实的、血淋淋的内心。
她不敢看夏滢,甚至不敢看自己如同那颗心一样可以预见的,残酷没有希望的婚后人生。
夏金莲几乎是从知青点宿舍落荒而逃,她揣着夏滢给的十块钱,兜里的似乎会发烫,烫得她的心在颤抖:她要就这样,接受这门婚事,接受以后暗无天日的人生吗?
她身侧的两只手松开、攥紧又松开,像是她不停摇摆的内心。
夏滢见到仓惶而走的夏金莲,更加确定这门婚事有古怪,于是向知青点的知青们打听情况。
“小银树村呀,说远其实也不远,咱们这里东边翻过几座山,中间的山脚疙瘩就是了。”
“夏滢,你打听小银树村干什么,不会是你妈和你奶奶还没死心,这回更过分,给你找了小银树村的人家吧?”
“你可千万不要去呀,那地方是出了名的穷困小山村,听说正经盖上屋子的都没几家,家家户户都盖茅草屋呢!”
“就是就是,因为贫困加上山里劳作辛苦,小银树村的人均寿命很短,大多数人五十多岁就去世了。”
随着知青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小银树村的情况,夏滢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反倒让知青们更加确认夏滢又要被逼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