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金莲听到这声呵斥,身体因为害怕微微颤抖了一下,脚上立马生出后退的冲动。这份冲动在触及到父亲对她只有怒火的表情时烟消云散,反而转化成平静和安定。
她的脸上浮现一抹绝望,转瞬之后就是从来没有过的冷静,夏金莲淡淡回答道:“是啊,你们买卖人口一样的婚姻被警察阻止了,所以我回来了。”
夏国民听到婚事没成,下意识捂紧了身上的口袋,里面放着刚收到还没捂热乎的一千块钱,这丫头跑回来自己这一千块钱不会没了吧!想到这里,夏国庆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想把夏金莲拉走,带到小银树村去。
顾野挡在夏金莲的面前,黑沉着脸,冷冷说:“警察同志说了,拐卖妇女是犯法的,难道你想坐牢?”
“嗤,我嫁我自己的女儿算什么拐卖妇女。你算哪根葱,管我们家的事,滚一边去。”夏国民一边说一边去推顾野,不料怎么也推不动他,本来就火气大的夏国民动手就要打他。好吃懒做、身体虚浮的夏国民哪是常年干活、身体高大又强壮的顾野的对手,顾野反手推了他一把,夏国民就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哎呦~”夏国民扶着自己的腰叫唤着,“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竟然带着外面的野男人来家里打自己的爹,你还要不要脸?”
他骂的难听,夏金莲平日在家里习惯了夏国民口无遮拦,夏滢忍不了,反驳道:“你才不要脸!你为了一千块钱把女儿卖给一个傻子,你是我在这里见过的最不要脸的父亲了!”
夏国民被她一激,挣扎着就要起来,不想姿势不对,又摔了回去,叫唤地更厉害了。
丈夫叫的那叫一个惨,钱兰香赶忙过来扶他,紧张地说:“你快别乱动了,伤到了筋骨可怎么办。”
说完,带着不赞同的神色对夏金莲说:“金莲,你怎么变得这么不懂事了呢?我,我也是心疼你的,可你不该带着外人来家里欺负你爸。”
心疼她?
夏金莲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是啊,你心疼你的每一个女儿,但在女儿和丈夫之间,你永远选择支持你的丈夫。妈,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你要这么个废物老公到底有什么用?”
夏国民虽然脸皮厚,但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女儿指着鼻子骂,嘴里又开始骂骂咧咧。
钱兰香的脸色也不大好看:“金莲,你不要胡说八道。”
夏金莲不再顺从,继续说:“我说错了吗?你生了六个女儿,哪一个你不心疼。我的五个姐姐,你嘴上虽然经常挂念着她们,可父亲当初要把她们送人的时候,你哪一次坚持了?!就像这次我被许配给一个傻子,你虽然抹着眼泪,却让我认命一样。你就为了这么个男人,生生送走了你整整六个女儿啊,这么多年,你可曾后悔?”
书中并没有详细写表姐夏金莲的家中情况,因此夏滢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小叔除了夏金莲之外,还有六个女儿,不由得大为震撼:真是离谱!
钱兰香依旧是抹着眼泪说:“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爸,你别这么说他。金莲你还小不懂,一个女人要是没了男人庇佑,那是活不下去的。”
夏国民此时已经在钱兰香的搀扶下起来了,听见钱兰香的话,他觉得自己丢掉的面子稍微回了了一点。趾高气昂地对夏金莲说:“你个还没结婚的女儿家懂什么,你爸我就是什么都不做,只要我在,就能给你遮风挡雨,不然你以为你能脱离父母家庭靠自己活下去?”
听到这话,连一直站在旁边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温逸都忍不住眉尾跳了一跳,感情他还觉得自己特伟大?
这样自恋又无耻的样子,真是和他那个爹有点像呢,温逸心想。
夏金莲闭上了眼睛,她还抱什么希望呢,就这样罢。再睁眼时,夏金莲的眼中一片清明又透露着坚定:“我今天过来,是为了拿一千块钱的礼金。你们把钱给我后,以后我每年会送来养老的钱和粮食,我们就两清了。”
提到钱,夏国民立即跳脚:“什么钱,我哪里来的一千块钱,原来你是来回家来打劫的!”
夏滢见他一直捂着衣服上的一个口袋,猜到钱就在那,帮夏金莲补充说道:“小叔,你还是拿出来吧,这可是买卖妇女的钱,你拿着可是要进局子的哦。”
夏国民看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肯定是她教坏自己女儿的,否则一向柔顺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没好气地对夏滢说:“死丫头,你说那是买卖妇女的钱就是买卖妇女的钱了,别不知道自己是哪根葱了。你自己名声差的一塌糊涂,还不知道要嫁给哪个二婚的老头呢,就别瞎掺和别人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