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次一走,要三年之后才能再见到太子哥哥了,到时候,太子哥哥会不会都已经忘了她了。
临行前一日
书房里,小姑娘趴在窗边的桌案上,纤细的手中握着支羊毫大笔,一笔一画的认真写着字。
卷翘的长长睫毛之下,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瞧着笔下字迹,专注极了。
只可惜,那宣纸上的字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承哥哥,阿晚要去跟柳大家学舞了,三年之后才能回来。阿晚好舍不得你,很想见你一面。可是娘说你最近很忙,不让我打扰你,阿晚只好给你写信了。承哥哥别忘了那个约定啊,等阿晚回来以后,还是要去齐云山看枫叶的……”
”还有,承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快成亲,等你娶了娘子,肯定会很快就忘记阿晚了……等阿晚回来你再成亲好不好……”
……
小姑娘口中絮絮叨叨一句,就往宣纸上写一句。直到夕阳西沉,暖融融的光线从西窗里透进来,阿晚才揉了揉有些酸酸的胳膊,将笔搁在了笔架上。
素雅的黄花梨桌案上已经堆了厚厚的一摞“信”。
阿晚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自然也是从没写过信的。
这小姑娘,跟以前练大字似的,落笔十分豪放。一张纸上仅仅能容纳下她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这一封信写下来,糟蹋了一大叠纸,都厚的能装订成书册子了。
临走那一天,阿晚抱着那摞厚厚地信纸,慎重地交给了娘亲。小姑娘念叨了好几遍,千万要帮她交给太子哥哥。长公主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母女两个又依依惜别了一番,阿晚看了一眼熟悉的家,才终于恋恋不舍地上了马车。
直到那辆马车消失在远处,长公主才收回了视线,那双美丽的眸中水光潋滟。
放在手心宠了整整十年的宝贝女儿,就这样走了,她只觉得心尖尖上被活生生割了一刀,疼的厉害。
然而自从中秋那晚,她就打定了主意,不再阻挠女儿学舞一事。只要阿晚心愿得成,她愿意忍受这般分离之苦。
“夫人,这信是现在派人送去宫中吗?”,秋菊吃力地抱着一大摞信,询问道。
长公主从她手中捡了纸,大致翻了翻,读了一遍。将纸叠好重新放回秋菊怀中,才开口道。
“将这些都收起来放好吧。”
“夫人,可是小主子不是说……”
秋菊有些愕然地看着她,刚才她一直在这里,自然是把长公主和阿晚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刚刚小主子不是让长公主帮忙把书信转交给太子的吗?
而且长公主明明是同意了的啊。
长公主这又是什么意思?
“收起来放在箱子里。你们所有人记住,这件事儿,不许让太子知道。”
长公主扫了一眼周围的几个丫鬟,冷声道。
“是”
秋菊虽然依旧想不通,为什么长公主要这么做。
然而主子的话,她们这些下人只需要奉命行事就好,刚刚不小心问出口已经是大不敬了,幸好长公主仁慈,没有治罪于她。
深夜,东宫之中。
“殿下,早些歇着吧”,太监小德子躬身在书桌边伺候着,看着太子依旧端正的脊背,开口劝慰道。
屋子中央,那桌案上的折子已经堆了厚厚一叠。
“不碍事,你先下去吧”,顾承摆了摆手,令他退下。
小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只好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