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夏观察它头部时发现,它太阳穴的位置留下了不少深深浅浅的劈砍印记,只可惜对方使用的武器并未经过特殊强化,只是普通的刀刃,无法破开进化过后的感染者的防御。
尝试无果后,少年的哥哥这才不得已想出了攻击脖颈的办法,但代价却也相当惨重。
明夏在感染者的牙齿中找到了已经腐烂严重的皮肉,不难猜测,这应当是感染者在被割掉脑袋前对攻击它的人发动的最后一次袭击。
虽然是未完全完成变异的准四级感染者,可能够只身一人,在装备不齐全的情况下,徒手将其杀死,很难想象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明夏代入了一下少年哥哥当时的处境,发现即便是自己也几乎不可能在那种状态下从准四级感染者的攻击下全身而退。
虽然未曾谋面,可光是看到这些战斗过的痕迹,就不禁让明夏对其心生敬意。
明夏轻轻叹了口气,将木门合上。
走到了沙发上仍然处于昏睡的少年身边,看着他苍白到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有那么一瞬间,明夏竟莫名想起了明舒。
脑海里快速闪过了一些凌乱的碎片,在那些稍纵即逝的记忆碎片里,明夏试图去捕捉那些画面,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
伸手捏了捏眉心,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明夏伸手给少年掖了掖被子,再次起身朝着其余没有检查过的房间走去。
就在发现感染者隔壁的屋子里,明夏看到了一些带血的绷带,血迹已经凝固,不再如明夏之前在隔壁屋看到的那样,颜色已经开始泛黑。
这是只有被病毒感染后才会呈现的血液颜色。
在屋内搜寻一番,在柜子上发现了一台早已经没电的老式收音机,那收音机的后盖被拆开,看得出找到它的人曾经试图对其进行改装,以此捕捉外界的信号,达到和外界建立联系的效果。
只是很可惜的是,明夏将收音机拿到手里摆弄了一会儿,发现它的改装者没有找到合适的零件,导致改装无法继续,被搁置了下来。
明夏将自己损坏的联络器拆下来,用刀撬开,取出里面的几个零件,将其装进收音机里,又从床头柜里找到一板还没拆封的电池,将其装好后,试着转动了旋钮。
滋滋啦啦的雪花音在寂静的房间内分外清晰,明夏尝试着调整了数十次线路,最终还是没能与队友取得联系。
除了收音机外,在抽屉里明夏还找到了一个老式手电筒,同样的,装上电池就可以正常使用,不过毕竟是老式手电筒,光照范围相当有限。
但即便如此也比煤油灯要好很多了,明夏试了试确定能用后,将电池拆下来连同手电筒一起揣进了随身携带的背包里。
手电筒比煤油灯好用,可身处末世,电池这东西完全是消耗品,能省着点自然得省着点用。
离开房间后,明夏上了二楼,在楼上的两个房间里搜寻了一圈,除了找到了一些早已经发霉生虫的陈粮外,又找到了两床不算多干净的被子。
就在她转完一圈,准备下楼时,忽然发现有个不远处墙角边竖着一架铁质的梯子。
将煤油灯放到旁边,明夏顺着梯子爬上去,用力推了推天花板,果然,原本纹丝不动的天花板随着她的动作逐渐开始松动。
‘咔哒’一声轻响之后,天花板被彻底推开,明夏踩着梯子爬上去,探头向里面张望了片刻,意识到这应该是个阁楼。
与楼下到处是灰尘的情况不同,这个不足五平米,又低又矮到成年人只能半蹲着才能进去的阁楼里收拾的十分干净。
地面上没什么灰尘,两床被子铺在地上,就成了简易的地铺。被子旁边放了一个大桶,里面的水被喝的只剩浅浅一个底。
水桶旁边的小马扎上搭着一块毛巾,明夏伸手摸了摸,发现毛巾还是潮湿的,看样子在她没来到这里前,少年自从他兄长离开后,应该是独自在阁楼生活。
靠墙的位置明夏发现了一个大大的编织袋,那里面可能是少年兄长给他留下的一些食物,不过如今里面早已经空空如也,只在袋子底端依稀可以看到细碎的食物残渣。
编织袋旁边则散落着一些食品的包装袋,明夏捡起来看了眼,发现上面印有‘青龙幸存者基地’的字样。
结合少年之前的描述,无形中为他的话又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明夏猜测,少年应该已经被困在之里很长时间了,否则他不会瘦弱成那副模样。
他兄长留给他的那些食物估计早就已经见底了,明夏之所以今天会在楼下碰到他,大概率是因为少年实在饿得受不了,下楼找吃的,结果还没走出大门就被明夏撞了个正着。
之前明夏还有些怀疑,怎么会有人能在感染者的包围下生存那么长时间,现在所有问题
将食物的包装袋放回原处,明夏在少年的被子里找到了一块坚硬的金属牌子,那牌子明夏实在是太熟悉了。
与朱雀基地的名牌在造型上有些细微的不同,可内容却基本一致,明夏将名牌拿到煤油灯下,只见牌子上用方方正正的汉字写着。
青龙幸存者基地第八军团,疾风小队,段景泽,jf00375。
名牌应该是经常被人抚摸的缘故,四个边角已经有些顿了,明夏沉默着将其放回了原位。
等她提着灯从楼上走下来时,刚走到二楼却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响,明夏心中悚然一惊,加快了脚步往楼下跑。
一楼沙发上,少年听着外面刺耳的撞门声,双手环抱住膝盖,身体抑制不住的瑟瑟发抖,眼泪顺着眼角不断涌出,他却死死的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明夏从楼上快速跑下来时,刚好看到了门口的感染者破门而入,扑向沙发上不住颤抖的少年,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恐与绝望。
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少年余光瞥到明夏的身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尖叫伸手抱住了扑到他眼前的感染者,哽咽着对明夏道:“快跑!别过来!”
明夏简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呆了,眼看感染者已经张开了嘴,漏出獠牙就要啃咬少年,明夏再不敢耽误,飞身上前干脆利落的捅进了感染者的脑袋。
怕它死不透,短刀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才被主人拔出,白黄相间的液体喷溅到少年的脸上,将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明夏看着少年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两人对视半晌,明夏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这会儿知道害怕了?我看你刚才抱住感染者的时候可是半点不带害怕的。”
明夏的动作让少年终于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了神,他剧烈的喘息了几下,用很低的声音道:“我……想我哥了。”
短短的几个字,却让明夏怔愣住了许久。
“你叫,阿恒对吧?”明夏将感染者的尸体从少年身上搬开,开口问道。
少年有些迟缓的点了点头,道:“我,叫阿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