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正式场合的打招呼仪式中,男男之间只需要握手就好。

而且无论是在哪个国家,同性又或是异性间,就算是贴面礼,都并不需要真正亲吻到对方的脸颊。

所以,林喻觉得被冒犯了。

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又并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好在男人只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便放开了他。

就在林喻犹豫是要用法语还是中文做自我介绍的时候,男人先一步开口:“又见面了,我的小猫。”

中文发音很不错,只是用词稍有不当。

林喻不仅震惊于他对自己的称呼,更诧异他居然用了“又”这个字。

难道他认识原来的假少爷吗?

“上次见面,你到我这里。”说着,男人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部以上。

林喻闻言松了口气。

原来他是见过小时候的假少爷,那就不用担心自己会露馅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叫自己小猫??

法国男人名叫朱尔,近乎一米九的个子,今年不到三十岁。

如果他见过小时候的林喻,那时应该不过才二十上下。

一身的高定西装,顶级工匠打造的手工皮鞋,离得很远,都能闻到他身上近似于松香的气味。

资料上显示他会在中国待一个星期左右,住宿用餐之类的已经有专人安排妥当,林喻要做的,仅仅是当一个称职的地陪。

资料里显示朱尔喜欢打高尔夫,可是林喻对此却一窍不通。

好在他陪着朱尔开完了会议,又在公司逛了一圈后,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晚上,没空再安排去高尔夫球场了。

林喻跟在朱尔身后,一路把他送到了公司门口。

正准备跟他告别,叫他慢走,却见面前的人突然转过身来。

“今天我很开心,你的法语进步不少,是为了我专门去学的吗?”

面对朱尔突如其来的问题,林喻有些不知所措。

又不能告诉他自己上辈子其实是个法语系高材生,还在法国留过学,甚至在回国的飞机上嗝屁了。

只是笑着对他道:“是的,知道您要来,家里专门为我请了法语教师。”

朱尔笑的更开心:“不用这么麻烦,以后想学的话,随时可以找我。”

林喻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只是微笑。

然而,当他看到朱尔突然向自己靠近时,以为他是又要亲自己,下意识后退一步。

朱尔似看出他的防备,只是轻轻扶住他的肩膀,低下头,把自己的左脸贴到了林喻的右脸颊上。

“晚安,我的小猫。”

再次听到这种称呼,林喻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震惊了,只不过依然有些不适应。

他目送着朱尔离开,然而,余光瞥见那辆早就停在公司门口,一直等待着自己的轿跑时,想到里面的人有可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心跳陡然快了半拍。

林喻在走到车子旁边的时候,犹豫了好一会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明明没有做错事,却莫名的有点心虚。

两只手局促不安的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看到依然被贺东隅放在中控台上的冰块娃娃,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揉圆搓扁。

把娃娃从头到脚折腾了一遍,才鼓起勇气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你怎么不说话?”

话音落了许久,半晌,才听贺东隅低低的吐出一句:“想听我说什么?”

这倒是把林喻问到了。

从前,他和贺东隅关系并不怎么好的时候,从上班到下班,一天下来,一句话不说也是常态。

可是今天偏偏不知哪根筋搭的不对,他就想听到贺东隅说话时,那种略微低沉,又分外好听的嗓音。

林喻低头看着手里的娃娃,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你收下这个礼物,是不是表示你已经原谅我了?”

那天,贺东隅虽然莫名其妙的亲了自己,但后来自己去他家里找他的时候,态度又是那样的不耐烦。

所以,林喻捉摸不透自己身边这个人的想法。

若是贺东隅点头,就代表他已经放下了之前的事。

如果他说没有,就说明他还是对宴会上自己的所作所为介怀于心。

“你想听到什么回答?”半晌,贺东隅不答反问。

这下轮到林喻纠结了:“当然是想听你说已经原谅我了,但我也知道我那天有多过分,明知道那些人有多不尊重你,还站在他们的立场对你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你生我的气也是理所应当,可是……”

“我没有生气。”贺东隅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沉默片刻,终于决定对他说出那天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只要那不是你的真心话,别人怎么想,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