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合十。

金龙虚影炸了。

不是被击溃,是他自己炸的。

那条金龙在最后一刻化作无数片金色的碎片,每一片碎片都是一柄剑,朝四面八方射去。

九根水柱被洞穿。

九具白骨被粉碎。

冥河被捅出了无数个窟窿。

格萨尔王的灰色僧袍被金色碎片割破了好几个口子,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子上的裂口,眉头微微皱起。

始皇帝还站着。

他浑身是血,九处伤口都在往外涌血,双腿在剧烈颤抖,脚下的岩石已经被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但他还站着。

金色的眸子依然亮着,像两颗烧不灭的星星。

"你……"格萨尔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明明已经……"

"燃尽了?"始皇帝咧嘴笑了,嘴角挂着血,"朕还有一口气。这口气,够朕再挡你三招。"

格萨尔王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手。冥河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宽、更深、更黑。

河水里那些面孔已经看不清了,变成了无数只苍白的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朝始皇帝的方向伸去。

"那就死。"

冥河再次倒灌。

这一次的规模是之前的三倍。黑色的河水占据了整个穹顶,像一片黑色的天空压下来。

始皇帝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了眼睛。

金龙虚影再次亮起,但这一次的金龙很小,只有他身体那么大,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外衣。

他把所有的力量都收回来了,不再进攻,只防御。

能挡多久挡多久。

因为他知道,那小子会回来。

那小子一定会回来。

苏平没有跑远。

他蹲在大殿入口处的石柱后面,重瞳全功率运转,死死盯着战场。

始皇帝身上每多一道伤口,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但他没有冲出去,冲出去就是送死。

他在等。

等一个格萨尔王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

那一瞬间来了。

格萨尔王双手结印催动冥河的时候,摩尼宝珠就浮在他身后,缓慢旋转着。

平时那颗珠子被他的气息层层包裹,根本不可能从外部夺取,但此刻他全部心神都放在操控冥河上,对宝珠的掌控松了一丝。

就一丝。

够了。

苏平动了。

没有龙火之气炸开,没有金色闪电,所有力量都被他压在体内,整个人像一条无声无息的蛇贴着地面滑出去。

三步。

两步。

一步。

他的手碰到了摩尼宝珠。

珠子在他指尖触到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认出了他身上的人皇血脉。

那股嗡鸣声极小,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再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

格萨尔王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

看到苏平握着摩尼宝珠站在他身后三丈之外,嘴角挂着一抹从容到欠揍的笑意。

格萨尔王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你抢贫僧的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