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唐晴,用了这么久,学会一种东西,叫驻步。

如果说自从重逢以来,两人勉强扶持着的摇摇欲坠的感情,在新年之时终于攀上了掩耳盗铃的顶峰。而此时,终于破而后立。

“你到底还是会选择他啊……”这时,孙哲平的再睡一夏,杀出重围,在她身旁感叹道。

“意外吗?”她反问。

“不意外,你是个很难改变的女人,旁人不会轻易撼动你。”

唐晴笑了,“瞧你这话说的,和对我余情未了似的。”

这样轻浮的言语,她随口就来。

孙哲平冷笑了一下。

“如果我说是呢?”他这么说。

唐晴沉默了,若说她最不擅长应对的人,孙哲平就是其一。他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杀她一个直球。

她想了想,道,“嗯嗯,我也喜欢你呀,所以偷偷和我在一起试试,我不会亏待你的。”

孙哲平丝毫不上当,不以为然,“你这差别待遇也太大了点。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你舍得对张佳乐说么?”

“听起来好酸。”她故意曲解。

“你知道么,我最欣赏你的那一点就是,喜欢一个人,就是那么爽快,还死不松手,你跟张佳乐都纠缠几年了,一点儿都没消磨热情。”

“你最好不要对我有太大期望哦。万一我移情别恋了,可就不符合你钟意的那种情真女子了。”

孙哲平嗤笑出声,低沉的嗓音透过耳机,有些慵懒的沙哑,“你?移情别恋?那你很有种啊。”

虽然语气过于狂浪不羁了点,但他是真心实意地夸赞她,“像你这样的女人,改变执念,就等同于扼杀自己再拼命重生。”

她静静说,“我没有那样高尚。”

他也很平静地回,“无所谓,谁都没资格要求你高尚。”

“其实以后怎样都无所谓,有一件事不会变,爱他不是我的习惯,已经成了我的本能。”

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坐在一旁电竞椅上的某人、原本肆意飞舞在键盘上的手顿了顿。可这样短暂的停顿太快了,就好像一切没有发生。叶修忍不住偏头看她,发现她的神色很平淡。

她手下操作不停,“……所以大孙,之前我说的那些话,不是在玩弄你,而是这已经是现下我能做到的最好。很想给你,但给不了你太多。”

看吧,明明是用来诱骗对方的言语,从她这样的女人嘴里说出来,倒显得形势所迫、楚楚可怜。

孙哲平虽说不至于上了她的当,却也是无计可施,“你啊。”

一场混战,终于结束。

兴欣的集训被叶修叫停。一直无法放松的紧张情绪,接连不断的高频率操作,这是价真价实的身心疲惫。

众人一拿下耳机,都不由得各种纾解着自己的劳累。扭脖子的扭脖子,站起来伸懒腰的伸懒腰,还有的已经开始拿起手机点外卖了。

暮色四合,进而夜幕降临,空气微凉。

到了睡觉的时候,兴欣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回二楼睡觉。唐晴在兴欣一楼的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发现哪都找不到叶修,于是轻车熟路地去训练室找他。

他这几天或许因为千机伞升级材料的问题,委实太累了。这时候,逮着空就陷进电竞椅背里眯一会儿。

他平常轻挑着的唇角此时此刻是平和的弧度,微张,睡着时着实毫无防备。

唐晴把他拍醒,让他回房睡。

见他迷茫地睁开眼,唐晴伸手,手心凑近他,“有没有零钱?借我二十块,我要去买雪糕。你吃吗?”

叶修眨了下不甚清醒的眼睛,把她的手拉近了些。

“你干嘛呀——”唐晴这句话还没说完,叶修已经将脸颊埋进了她的手心。

他高挺的鼻尖顶在她一处柔软的手心肉,似有若无地蹭蹭,就好像埋进清凉的水中,借来驱散未尽的困意,让自己清醒一下。